兴宝心里立马就开始盘算茅房的样式,安全是他最先考虑的——毕竟用的都是小孩子,前世他在基层做技术管理时,见过太多因设施不当引发的意外,安全意识早就刻在了骨子里,半点不敢马虎。他在脑子里飞快地勾勒出茅房的样子:蹲坑要挖得浅一点,不能超过半尺,不然小孩子容易掉进去;底下得平铺一块石板,既干净又能防止坑壁坍塌;后面留个小孔连接粪池,拉完用提前备好的木板一推,就能把粪便推进池里,方便后续收集;外面用粗一点的木桩打牢,再用木棍或藤条围起来,糊上泥巴,既能挡风雨又能保护隐私。虽然在城里看不上这样的茅房,但在农村,实用、安全就够了。
兴宝越想越觉得可行,兴奋地拉着大哥,又招手喊来随后赶来查看菜地的几个组长,把自己的想法一五一十地说给他们听,连每个细节的作用都解释得明明白白。至于具体怎么修,他也知道得找有经验的大人请教才行。他说得投入,压根没注意到周围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带着几分惊奇和古怪,有几个小家伙还凑在一起,指着他小声咬耳朵。
就这片刻的工夫,大哥已经在帮两个刚拉完大便的小家伙刮屁股了——用的是劈开的小木棍,后山种的黄花棍子比较软,刮着不疼最是好用,直到八十年代初,农村里还有不少人家在用。
兄弟几个仔细检查完育种基地的幼苗,确认没有其他问题后,兴宝又从口袋里掏出这几天让大哥裁剪制做好的小本子和鸡毛笔,把今日的情况仔仔细细记录下来:“今日幼苗出土,遇孩童欲直接撒尿浇苗,已制止并解释原因,临时用馊水桶收集尿液待稀释,计划修建简易茅房,兼顾安全与堆肥须求。”写完后,他又把本子递给大哥和二哥看,确认没有遗漏,这才一起往家走。
上午第一节课时,兴宝没察觉到任何异常,还象往常一样认真听课;可到了第二节课,他就觉得不对劲了——桂香特意挨着小花坐,把她和兴宝之间的位置空出了一大片,象是在刻意避开他,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中午散学,桂香更是一溜烟跑进灶房,抱着娘的腿大声喊道:“娘,娘!我再也不要跟兴宝睡了!”兴宝呆呆地站在灶房门口,一脸懵圈,压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让桂香反应这么大。
娘放下手里的活,蹲下身柔声问道:“桂香,告诉娘,兴宝又怎么惹你了?”
“娘,兴宝他喝尿!”桂香皱着小眉头,一脸嫌弃地指向门口的兴宝,“我再也不要跟喝尿的人一起睡了!”
这话象一道惊雷,把兴宝震得半天没回过神来:“我?喝尿?我啥时候喝尿了?我自己怎么不知道!”他气得脸都红了,攥着小拳头大声说道:“姐,你说清楚,是谁说我喝尿了?我找他去!”
“村里的小伙伴都在传!”桂香梗着脖子,“他们说你知道尿是咸的,肯定是尝过!大哥、二哥也知道这事儿!”她说着,嫌弃的眼神更浓了。
“我……”兴宝气得都快说不出话了,脑子一热,脱口而出,“那我要是说粪也是咸的,是不是还要说我连粪也吃了?”
这话一出口,他就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果然,桂香眼睛一瞪,满眼惊恐地喊道:“娘!你看!兴宝他还吃粪!”
娘看着两个孩子的模样,立马明白过来是误会,强忍着笑意,温和地对兴宝说:“兴宝,过来娘这儿,跟娘说说,你是怎么知道尿是咸的?”
兴宝这才彻底冷静下来。他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心里暗忖:两世加起来快五十岁的人了,还跟小孩子置气,实在没必要。而且这事也不能怪桂香,她只是听了别人的传言。还得用她们能理解的方式解释,不能讲太复杂的道理。他想了想,换了个温和的语气,反问道:“娘,姐,你们想想,眼泪是什么味道的?”
“咸的!”娘和桂香异口同声地回答。
“那血呢?是什么味道?”兴宝又问。
“咸的,还带着点腥味。”这次只有娘回答,桂香还小,没怎么尝过血的味道,但也乖乖听着。
兴宝摊了摊手,解释道:“娘,您看,我们每天都要吃盐,盐会融进身体里。眼泪是咸的,血是咸的,那身体排出来的尿,自然也是咸的;大便里也有身体排出来的盐分,肯定也是咸的。这些都是我推测出来的,根本不用去尝啊!”
娘摸了摸兴宝的头,笑着说:“原来是这样,我们兴宝真是聪明,能想到这层道理。这回是桂香错怪你了。”
桂香的脸瞬间红了,拉着兴宝的袖子,小声又不确定地问:“兴宝,你真的没喝尿?”
“姐,我真没有。”兴宝无奈地说,“你每天都跟我在一起,我有没有做这种事,你还不知道吗?”
“那我现在就去找小花他们说清楚,是我错了,是你聪明自己想出来的!”桂香说完,就急匆匆地跑出了门。
兴宝刚跟着走出灶房,就看见大哥和二哥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