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中秋节,天刚蒙蒙亮,院子里就热闹起来 —— 二叔的伙铺要在中午开业,爹一大早就从杂物间里搬出早就置办妥当的东西:一捆新扎的竹椅、四只熏兔、各种调料,还有几个装着碗碟的木箱,一一摆到独轮车上。其中最显眼的,是兴宝前段时间重新设计由娘跟丁哥制做的简化版五点式安全绳,用结实的粗麻绳编织而成。
“这绳子编得真结实,样式跟上次的不同,看起来更可靠,兴宝这脑子真灵活。” 爹拿起安全绳看了看,笑着对丁哥说,“咱们先把东西送回老宅,帮着你爹把伙铺收拾好,中午正好赶上开业热闹。” 丁哥点点头,两人一起把东西固定好,推着独轮车往老宅的方向走,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 “咕噜咕噜” 的声响,在清晨的巷子里格外清淅。
兄妹四人先去给外婆送节礼。竹篮里装着爹昨天带回来的月饼、两斤红糖,还有一袋子空间出产的已经晒干的红枣跟橙子。到了外婆家,外婆早就站在门口等了,接过竹篮,拉着桂香的手往屋里走:“快进来坐,灶上还温着甜汤呢。” 桂香跟着外婆进了屋,兴宝则帮着大哥把节礼摆好,又跟外婆说了几句家常,才起身告辞 —— 还要去师傅家送节礼。
师父住的杨家岭,就在金仙岭西边的小山坡上。临走前,大哥从娘手里接过节礼包袱,里面装了三样东西:上次特意留下的两包茶叶、一块做衣裳的细棉布,还有爹带回来的月饼。
桂香紧紧抱着怀里的布包,里面是师傅之前借的医书原本,还有她和兴宝这段时间抄写完的手抄本,纸页边缘被她细心地用布包了边,怕磨坏了。兴宝则提着一个竹篮,里面装着橙子,这些橙子是他特意从空间里挑的,个头小、表皮粗糙,颜色也偏暗,还混了几个普通橙子,就怕露了破绽。路上他还在心里默念:就说是爹在永丰地摊买的,没人会查的。
沿着石板路往山上走,沿途都是走亲访友的村民,有的提着节礼,有的抱着孩子,说说笑笑的,满是节日的热闹。快到师傅家时,就闻到了院子里飘来的桂花香,师傅家门前的老桂树开得正盛,金黄的花瓣落了一地。
推开门,就见师傅正坐在大堂的八仙桌旁,跟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两个青年聊天。兴宝和桂香眼睛一亮,大声喊着:“师傅我们来看您啦!” 挣脱开大哥的手,就往屋里冲。
师傅被俩娃的热乎劲儿逗笑了,赶紧起身招手:“慢点儿跑,别摔着!来,兴宝、桂香,我给你们介绍。这是王师叔,是你们师爷的儿子,府城济安堂就是他开的,当年我就是在济安堂跟你师爷学的医;这俩是师叔的孙辈,你们年纪小,叫师兄就行。”
兴宝和桂香立马乖乖作揖,齐声喊:“师叔好!师兄好!” 王师叔笑着点头,伸手摸了摸兴宝的头,声音温温柔柔的:“早听你师傅说,收了俩机灵小徒弟。早就听你师傅说,他收了两个聪明的小徒弟,邀我在拜师那天过来观礼,正巧碰上几个急症病人要治,脱不开身,这事儿一直搁在这儿。今儿一见,果然聪明得很,真是神童啊!” 说着就转身从包袱里掏出几张泛黄的纸和一本旧书,递到俩娃面前,接着说:“这几张纸,是当年我跟你师傅犯错,你师祖罚我们抄的《大医精诚》,你们俩一人一张,算见面礼;这本是你太师傅亲手抄的《急备千金要方》,里面还有他写的用药门道,可得好好收着,仔细研读啊。”
师傅一看这阵仗,噌地站起来,急忙摆手:“师弟,这礼太金贵了,可不能要……”
王师叔赶紧抬手打断他,一脸认真:“师兄,老话说‘长辈赐,不可辞’。我这回过来没带啥象样的礼,要是这点心意你们都不收,别人该笑话我了!再说,这本《急备千金要方》,当年我爹就想给你,你偏不要。现在给你徒弟,也算了了我爹一桩心愿!”
桂香可能不明白其中的意义,可兴宝哪里会不明白?他刚听见 “太师傅亲手抄的《急备千金要方》”,眼睛就瞪得溜圆,双手立马攥紧了衣角,指节都有点发白。现在王师叔把书递过来,还说 “了却太师傅的心愿”,这哪是普通的见面礼啊?这是把太师傅、师父、王师叔这一脉的医术,实打实交到他们手里了!
他捧着那本线装旧书跟几页纸张,指尖都在轻轻发颤,翻书时特意用指腹蹭着纸页,生怕指甲刮坏了,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代表着一脉的行医准则与传承,往后他和桂香得好好学,不能姑负太师傅的心血,更不能断了这一脉的传承。
等王师叔话音刚落,兴宝立马恭躬敬敬地把书和纸抱在怀里,腰弯得比刚才作揖时还低,脆生生喊:“谢谢师叔!我们一定不姑负您的厚望,争取早点背会,好跟师傅学本事,坚守大医精诚,将医术发扬光大!” 师傅见他这模样,嘴角忍不住往上翘,摸了摸他的头:“看来你倒是个机灵的,这就知道这分量了。”
俩师兄这时也凑过来,笑着跟兴宝、桂香打招呼,还从兜里掏出两颗水果糖,塞进他俩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