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放心,我一定藏好。”
正说着,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是沉福。
他进来后,低声道:“姑娘,鲁师傅那边传话,新一批织机调试好了。
十台新机,每台日织细棉布可达十五丈,是市面上织机的……八倍。”
八倍!
钱四海倒抽一口凉气。
夜凰却神色平静:“料子呢?”
“按您给的配方,试织了一匹‘流光锦’。”
沉福从怀中取出一小块布料样本,只有巴掌大,可一展开,满室生辉。
那料子乍看是月白色,可随着角度变换,竟泛出淡淡的霞彩光泽。
触手柔滑如脂,细看经纬细密均匀,毫无遐疵。
“这是……”钱四海接过,指尖都在颤,“掺了珍珠粉和蚕丝?”
“恩。”夜凰点头,“珍珠磨粉掺入丝线,再以特殊手法织就。
白日看是素色,灯下却流光溢彩。这一匹,定价……一千两。”
一千两!
钱四海呼吸急促:“东家,这、这真有人买?”
“会有人买的。”
夜凰接过料样,轻轻摩挲,
“杭州不缺有钱人,缺的是……旁人没有的东西。”
她看向沉福:“告诉鲁师傅,这配方严格保密。
所有参与织造的工匠,工钱翻倍,但三年内不得离坊。
若有人泄露——”
她没说完,可眼中的寒意,让沉福重重点头:“属下明白!”
待沉福退下,夜凰才看向钱四海:“三日后的西湖之约,你陪我去。”
钱四海一怔:“我?”
“对。”夜凰将柳叶名帖推到他面前,
“你是锦绣坊明面上的掌柜,柳承明要谈生意,自然要先过你这关。”
钱四海懂了。
东家这是要把他推到明处,自己藏在幕后。
如此一来,柳承明的注意力会被分散,就算怀疑,也难抓实质。
“属下……定不辱命!”
夜凰点头,又交代了几句坊中事务,才让钱四海退下。
屋内只剩她和锦书。
锦书这才敢问:“姑娘,您方才让墨先生‘帮’柳承明查您,可若他真查到了什么……”
“他查不到的。”
夜凰走到窗边,望向西湖方向,
“因为我要让他查到的,都是假的。”
“那真的呢?”
“真的……”夜凰轻声道,“藏在连墨十三都不知道的地方。”
比如,她来自另一个世界。
比如,她不是沉清辞,却又的确是沉清辞。
比如,她要的不只是复仇,还有这个天下的——重新洗牌。
这些,柳承明永远查不到。
窗外,杭州城的灯火渐次亮起,蜿蜒如星河。
夜凰静静站着,怀中的宝儿不知何时醒了,正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她。
她低头,亲了亲孩子的额头。
“宝儿,你说娘亲能赢吗?”
宝儿伸出小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嘴里发出含糊却坚定的音节:
“赢……”
夜凰笑了。
是啊,会赢的。
从她决定不再做沉清辞,决定成为夜凰的那一刻起——
就注定了,输的只能是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