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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的笑,真切了几分。
“钱掌柜有骨气。”他慢条斯理地说,“那便罢了。不过——”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钱四海,你以为换了名字,换了地方,柳家就找不到你了?”
钱四海瞳孔骤缩。
他知道了!
他果然什么都知道!
“三年前让你逃了,是你运气。”柳承明用扇子轻轻敲了敲柜台,“这次,好自为之。”
说完,他转身要走。
就在这时——
“哇——!!!”
二楼楼梯口传来婴儿撕心裂肺的哭声。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奶娘抱着宝儿站在那儿,孩子哭得小脸通红,小手指着柳承明的方向,拼命挣扎,象是要扑过去——不是亲近,是那种被吓到极致的反应。
柳承明脚步一顿,回头看去。
看见宝儿的瞬间,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那孩子……生得实在太好。玉雪可爱,眉眼精致,即便哭成这样,也掩不住那份天生的灵气。
更让他心惊的是,那孩子看他的眼神——不象寻常婴孩的懵懂,倒象是……认出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这是……”柳承明看向钱四海。
“东家的孩子。”钱四海快步过去,从奶娘怀里接过宝儿,轻拍着安抚,“惊扰柳公子了,孩子怕生。”
柳承明看着宝儿在钱四海怀里渐渐止了哭,小手却还死死攥着他的衣襟,眼睛警剔地瞪着自己。
怕生?
不象。
倒象是……本能地厌恶。
他心中疑窦丛生,面上却不露分毫:“孩子很灵秀。不知贵东家……是位夫人?”
“是。”钱四海答得简短。
“寡居?”
“……”
“看来是了。”柳承明了然,又看了宝儿一眼,忽然从怀中取出一张名帖,放在柜上。
“今日叼扰了。这张帖子,请转交贵东家。”
他转身朝外走,到门口时,又停步回头,声音清朗含笑:
“告诉她,柳某很期待……下次见面。”
“夜凰姑娘。”
最后四个字,轻飘飘的,却象惊雷炸在钱四海耳边。
他知道东家的名字!
他甚至知道东家今日在店里——方才那句“东家不在”,根本瞒不过他!
钱四海抱着宝儿,看着柳承明主仆二人消失在街角,浑身发冷。
“钱、钱掌柜?”伙计小心地上前。
钱四海回过神,深吸一口气:“照常营业。”
他把宝儿交还给奶娘,拿起柜上那张名帖。
素白洒金的纸,正面只写了“柳明”二字,背面却有一行小字:
【三日后,酉时三刻,西湖画舫‘烟雨楼’,恭候大驾。】
落款处,盖着一枚小小的柳叶印章。
暗香。
钱四海攥紧名帖,转身快步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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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楼雅间。
夜凰站在窗前,将楼下的一切尽收眼底。
锦书脸色发白:“姑娘,他、他认出您了?”
“没有。”夜凰转身,神色平静,“他若真认出我是沉清辞,就不会是这般试探了。”
“那他……”
“他只是怀疑。”夜凰走到桌边,看着钱四海呈上的名帖,“怀疑锦绣坊背后的人不简单,怀疑钱四海的出现不是巧合,怀疑我……和他要找的某个人有关。”
锦书急道:“那三日后之约,您去吗?”
“去。”夜凰拿起名帖,指尖抚过那枚柳叶印章,“为何不去?”
“太危险了!”
“危险的是他。”夜凰抬眼,眼中寒光微闪,“在杭州,在我的地盘,该怕的是他柳承明。”
钱四海这时抱着宝儿进来。
宝儿已经不哭了,可小脸上还挂着泪珠,看见夜凰,立刻张开小手要抱。
夜凰接过孩子,宝儿紧紧搂住她的脖子,小脸埋在她颈窝,身子还在微微发抖。
“宝儿吓着了。”钱四海低声道,“他从没这样哭过。”
夜凰轻拍着宝儿的背,声音柔和下来:“宝儿不怕,娘在。”
宝儿抬起头,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她,小手比划着名,嘴里发出含糊的音节:“坏……坏人……”
夜凰心尖一疼。
她的宝儿,天生能感知善恶。柳承明身上的恶意,浓到连孩子都本能地恐惧。
“恩,是坏人。”她亲了亲宝儿的额头,“但坏人伤不到宝儿,也伤不到娘亲。”
宝儿似懂非懂,却乖巧地点点头,小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象是在安慰她。
夜凰抱紧孩子,抬眼看向钱四海:
“这三日,锦绣坊照常营业。但所有进出货的记录、匠人名册、会员名单——全部加密,备份送到听风楼。”
“是!”
“另外,”她顿了顿,“让墨十三查清楚,柳承明来杭州这些天,见了谁,去了哪儿,做了什么。尤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