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表面上看,似乎波澜不兴。
陈苏在陈家的生活,确实和以往没有太大的差别。
她依旧住在自己那间充满少女气息的卧室里,衣帽间里塞满了当季的新款,梳妆台上摆着昂贵的护肤品和香水。
管家和佣人对她的态度一如既往地躬敬周到。
苏婉依旧会温柔地叮嘱她天凉加衣,陈宗翰也依旧会在饭桌上询问她一天的安排。
只是,偶尔走出卧室,会在二楼的走廊或者楼梯转角,碰到恰好也从房间出来的陈知夏。
两人目光相遇,空气会有瞬间的凝滞,然后,陈苏会先扬起一个礼貌的,算不上多热络的微笑,轻声打招呼:“知夏姐姐早。”
陈知夏也会回以微笑,语气同样平静:“苏苏,早。”
或者,是在一家人共进晚餐的餐桌上。
陈宗翰会习惯性地给陈苏夹一筷子她爱吃的清蒸鲈鱼,然后,很自然地转向陈知夏,询问她今天做了什么,新请的礼仪老师教得怎么样,为她重新装修的,位于二楼东侧的那个宽敞衣帽间,她是否喜欢,还需要添置些什么。
陈家夫妇,确实在竭尽全力地端水。
他们小心翼翼地平衡着对两个女儿的关爱,试图弥补对亲生女儿缺失了二十年的亲情,又不想让养女感到被冷落和排斥。
这份刻意,有时会显得笨拙,却也能让人感受到他们真挚的努力和那份沉甸甸的,想要维护这个家完整的决心。
而陈知夏,似乎也在慢慢发生变化。
脱离了那个压抑,算计,需要为生计不停奔波的原生家庭环境,来到了这个物质充裕,给了她足够安全感和尊重的家。
她身上那种因长期贫困和看人脸色而养成的拘谨和讨好,正在逐渐褪去。
她开始变得健谈一些,笑容也多了,眼神里多了几分属于这个年龄女孩的,被好好呵护后才可能拥有的自信和光亮。
她不再需要去咖啡店打工,也不再需要奔波于各个家庭之间做家教。
陈家为她请来了专业的礼仪老师,形象顾问,甚至开始安排她接触一些家族基金会的事务,让她慢慢学习如何适应和融入这个新的阶层与环境。
她象一株被移栽到肥沃土壤里的植物,开始悄然焕发生机。
一切都仿佛在朝着一个平顺,甚至可期许的方向发展。
陈苏依旧会去陆宅。
她会碰到陆夫人。对于陆夫人当初向苏婉透露林知夏与她容貌相似,从而间接揭开真相这件事,陈苏心里并无太多芥蒂。
站在陆夫人的立场,不隐瞒自己的至交好友,让她早点认清事实,避免将来在更大的欺骗中受到伤害,这本就是人之常情,甚至可以说是一种善意。
陈苏不会,也没必要去计较。
她依旧会象往常一样,甜甜地叫着“陆阿姨”,挽着她的手臂撒娇。
而陆夫人待她也一如既往,亲切中带着长辈的关爱,并未因为知晓她并非陈家亲生血脉而有丝毫轻慢或改变。
在她眼中,陈苏依旧是那个她看着长大,即将成为自己儿媳妇的,漂亮娇气的女孩。
一切如常,仿佛那场风波从未波及到这个与陈家关系紧密的家族。
只是,在陆宅,看到陆亦川时,他倒是依旧保持着那副贱兮兮,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他并非真相的知情人,那份关于抱错身世的内情,被严格控制在极小的范围内,保密工作做得极好。
他只知道,陈家寻回了早年失散的亲生女儿,陈苏突然多了一个姐姐。
而这个姐姐,竟然就是他之前的家教老师林知夏!
因此,他最大的感慨仅限于:“哇塞,小林老师居然是你亲姐?这世界也太小了吧!”
这在他看来,简直是戏剧性到极点的巧合,够他津津乐道好一阵子。
但他对另一件事的反应就激烈多了。
“喂,陈苏,”他逮着机会,拦在她面前,眉毛挑得老高,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仿佛她做了什么背叛他的惊天大事,“你和我哥……真的要订婚了?”
那眼神,那语气,活脱脱象是小时候玩捉迷藏,她中途被妈妈接走没告诉他,害他在杂物间躲了一下午那次的翻版。
陈苏看着他,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对啊。所以,你以后,要记得改口叫我嫂子了。”
“滚!”陆亦川象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咬牙切齿,“我叫一条狗嫂子,也不叫你!”
说完,他象是不想再多看这个她一眼,气哼哼地转身就走。
陈苏对着他的背影翻了个白眼,不客气地回敬:“有本事,你让你哥去娶一条狗啊。”
陆聿则不常回陆宅,他更多时间在公司。
陈苏便时常去陆氏集团找他。
如今,不仅公司前台,几乎整个陆氏集团的员工都知道这位漂亮娇气的陈大小姐,也清楚她和自家总裁即将订婚的消息。
见到她,人人都嘴甜地打招呼:
“陈小姐,又来找陆总啦?”
“陈小姐,您来啦!”
“陈小姐,陆总在办公室。”
有些胆子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