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里拿出钱,和柜台后的师父完成了交易。
师父将手串用一个红色的小锦囊装好,递给她,还低声念了句佛号。
陈苏接过锦囊,却没有立刻戴上。
她转身看向沉确,带着点小小的神秘:“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说完,她拿着锦囊,走到那位师父面前,低声询问了几句。
师父点点头,起身示意她跟上,两人走进了旁边一个更小,更安静的房间,门楣上写着“开光室”。
沉确没跟进去,只是抱着手臂,斜倚在开光室门口的门框上,静静地看着里面的情形。
开光室里更加安静,光线也更幽暗些,只有佛象前供着几盏长明灯,晕出暖暖的光圈。
陈苏背对着门口,双手捧着那个装着南红手串的锦囊,微微垂着头,身姿显得异常虔诚和认真。
她微微低着头,嘴唇轻轻翕动,听不清在默念什么,只能看到她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老师父手持法器,站在一旁,低声诵念着经文,声音平和而具有穿透力,仿佛能涤荡尘埃。
檀香的气息袅袅弥漫开来。
他靠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那个纤瘦而专注的背影,目光复杂难辨。
他不信这些,甚至对此有些嗤之以鼻,觉得虚无缥缈。
可看着陈苏那样认真,近乎神圣地去做这件事,他心底某个坚硬的地方,却象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细微又陌生的涟漪。
她在祈福。
为谁祈福?
祈求什么?
……
是为了他吗?
他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她紧抿的,透露着紧张的唇线,忽然觉得这五分钟变得无比漫长,又似乎短暂得稍纵即逝。
他移开视线,望向天空,夏日午后的阳光正好,白云悠悠。
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他想抽烟,摸了下口袋才想起在寺庙就又垂下了手。
开光室内,诵经声渐止。
老师父接过陈苏手中的手串,用加持过的香在她掌心上方绕了三圈,然后将手串轻轻放回她手中,含笑点了点头。
阳光通过寺庙古朴的窗格,在青石板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陈苏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完成了一件重要事情的,轻松而满足的表情。
陈苏走到他面前,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抬起手,将那串崭新的手串又仔细看了看,指尖轻轻拨动了一下颗颗圆润的珠子。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沉确,伸手拉过沉确的左手。
沉确下意识地手指微蜷,但并没有抽回。
他垂着眼,看着女孩纤细白淅的手指,有些笨拙却异常认真地,将那串还带着她掌心温度和淡淡檀香气息的南红手串,小心仔细地戴在了他的手腕上。
柿子红与他冷白的肤色形成鲜明对比,有一种奇异的和谐感。
珠子不大不小,恰好贴合。
那种温凉的,属于石质的触感,紧贴着他的皮肤,存在感异常清淅。
“给你的。”陈苏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沉确抬起手腕,看着那串手串,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向来不喜欢佩戴任何饰品,觉得累赘。
但。
她抬起头,望着他,眼神干净而坦荡:“南红,也叫赤玉。老师说……”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位师父的话,“古人用它入药,养心养血。它……平和,安稳。”
她没有说那些常见的“保佑平安”,“驱邪避祸”的吉祥话,也没有解释自己默念了怎样的祈福。
只是这么简单地,陈述着这种石头本身的、朴素的特性。
平和。安稳。
沉确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腕间那抹沉静而温暖的红色。
它不象他拥有的任何一件物品,不张扬,不昂贵,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这分量不是来自石头本身,而是来自眼前这个人,来自那五分钟里她闭目时微颤的睫毛,来自她捧着它时全神贯注的侧影。
山寺寂静,只有风吹过檐角铜铃的细微声响,悠远空灵。
他想说点什么,但话语堵在喉咙里,最终只是化作了一声:
“谢谢”。
他抬起手,指尖拂过那些光滑微凉的珠子。
“走了。”
他转过身,率先朝寺外走去,背影依旧挺拔,步调也看不出任何不同。
但他的耳朵,却很红很红。
陈苏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被阳光拉长的影子,嘴角悄悄弯起。
她知道他收了,戴上了。
这就够了。
下山的路似乎比上来时轻快了些。
电单车重新激活,引擎低吼着导入盘山公路。
风再次呼啸起来,掠过耳畔,吹动发丝。
陈苏紧紧抱着沉确的腰,脸颊贴着他宽阔的后背。
这一次,她的目光落在他握着车把的左手上。
黑色的电单车手套边缘,露出一小截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