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结束后,高三生将会拥有一个无比漫长,炎热而快乐的假期。
卸下了千斤重担,时间仿佛突然变得缓慢而奢侈。
陈苏几乎天天都往沉确的别墅跑,象是要抓紧最后这段可以肆意挥霍的时光。
沉确出国的事宜在有条不紊地推进,虽然他没有明确告知她具体的航班日期,但空气中那份离别的气息,如同窗外日渐炽烈的阳光,无处不在,越来越浓。
他们默契地不去谈论那个即将到来的日期,只是抓紧时间,用各种方式填充这个漫长又短暂的假期。
他们曾在凌晨三点驱车上山,在寒露未曦的黎明前,裹着薄毯并肩坐在最高的观景石上。
看着天际线从深蓝泛起鱼肚白,再到金光迸裂,朝霞满天。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时,陈苏忽然对着空旷的山谷,毫无预兆地大喊了一声,声音清越,惊起飞鸟。
身旁,沉确笑着望着她。
他们也去了海边。
咸湿的海风鼓动着衣衫,赤脚踩在细软的沙滩上,留下一串串深深浅浅的脚印,很快又被潮水抚平。
他们并排躺在遮阳伞下,听着海浪永恒不变的节奏,阳光通过伞布缝隙,在皮肤上投下跳跃的光斑。
沉确闭着眼,似乎睡着了,陈苏侧头看着他被阳光勾勒出的清淅轮廓,心里一片安宁,又有一丝细细的酸楚。
他们骑着电单车在城市边缘漫无目的地穿梭,穿过废弃的工厂区,掠过成片的稻田,在不知名的乡间小路上追逐落日。
风从耳畔呼啸而过,带走所有言语,只剩下身后紧紧相拥的体温和心脏同步的跳动。
他们还一起去了游乐园。
在过山车的顶点尖叫,在海盗船上体验失重,最后坐进了缓缓升起的摩天轮。
当轿厢升至最高点,整个城市的璀灿灯火在脚下铺展开来时,车厢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沉确看着窗外,侧脸在变幻的霓虹光影中明明灭灭。
陈苏忽然觉得,这一刻的静谧,比任何喧嚣都更让人心悸。
那天,他们依旧骑着电单车,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只是随意地沿着一条通往城郊的公路行驶。
道路两旁是茂密的绿树和零星散落的农田,夏日的热浪让远处的景物微微扭曲。
陈苏抱着沉确的腰,脸颊贴着他的后背,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沿途的风景。
就在一个转弯处,她的视线忽然被远处半山腰上一抹醒目的朱红色吸引。
定睛一看,是一座小小的寺庙,飞檐翘角在绿树掩映中若隐若现,显得古朴而宁静。
她的心忽然一动,抱着沉确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在他耳边提高声音喊道:“沉确沉确,看那边,我们去那里看看好不好?”
沉确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瞥了一眼,没多问什么,只是手腕一转,调动车头,驶向了那条通往山脚的岔路。
电单车停在寺庙下方的空地上。
两人拾级而上,石阶被岁月磨得光滑,缝隙里生长着青笞。
周围树木葱茏,鸟鸣清脆,将山下的燥热隔绝了不少,空气清新而凉爽。
“你信这个?”沉确看着庙门上的匾额,随口问道。
陈苏摇了摇头,诚实地说:“不信。”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就是……有点感兴趣。感觉这里很安静。”
沉确没再说什么,只是放慢了脚步,配合着她的节奏。
寺庙很小,只有前后两进院落,建筑也有些年头了,红墙斑驳,但打扫得十分干净。
这里香客稀少,只有零星几个老人坐在树荫下摇着蒲扇,显得格外清幽静谧。
虽然不信神佛,但当踏入主殿,看到殿内宝相庄严,眉眼低垂的佛象,闻到空气中弥漫的淡淡檀香时,陈苏还是不由自主地收敛了笑容,放轻了脚步,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肃穆和宁静。
两人安静地在各个殿宇间走了一圈。
在准备离开主殿时,陈苏眼尖地瞥见旁边有个小小的厢房,门口挂着一个不起眼的木牌,上面写着“法物流通处”。
她好奇地走了进去。
里面空间不大,布置简单,靠墙的玻璃柜台里陈列着一些香囊、挂件,最多的是一排排各色手串,在从窗口透进来的天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一位穿着僧袍的师父坐在柜台后,正低头看着经书。
陈苏趴在柜台前,看得认真,手指隔着玻璃虚虚点过那些珠子。
“喜欢?”沉确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他也跟了进来,扫了一眼柜台。
陈苏抬起头看他,眼神明亮:“恩,我觉得好看。”
她随即又立刻补充道,“我自己买,不要你的钱。”
沉确挑了挑眉,没说什么。
她的目光流连了一会儿,最终落在一串柿子红色的南红玛瑙单圈手串上。
珠子不大,颜色却浓郁纯正,红得温暖又庄重,在一众或木质或水晶的手串里,格外抓人眼球。
她指了指,请一旁的老师父取了出来。
珠子入手,触感温凉细腻。陈苏将它托在掌心看了看,越发满意。
她从随身的小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