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水柱还在淅淅沥沥地喷洒,将走廊地面浸湿一片。
陈苏的拥抱和带着哭腔的恳求,象一根无形的绳索,及时勒住了沉确濒临失控的怒火和那股不管不顾的狠劲。
他能感觉到怀里女孩身体的颤斗,那通过湿透衣料传来的体温和恐惧。
他胸膛剧烈起伏着,拳头攥得死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但终究,那股奔涌的暴戾,在她紧紧环抱的手臂和哽咽的声音里,一点点被压了回去。
他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骇人的猩红褪去了些许,虽然依旧冰冷,却不再全是毁灭的冲动。
他缓缓转过身,面对着她。
她的头发被水溅湿了几缕,贴在苍白的脸颊上,眼圈和鼻尖都红红的,眼睛里还蒙着一层未散的水光,仰头看着他,满是担忧和后怕。
沉确伸出手,有些粗糙的指腹轻轻擦过她湿润的眼角,抹去一滴滚落的泪,动作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轻柔。
然后,他手臂用力,将她整个人按进了自己怀里,紧紧拥住,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没事了……别怕。”
他的目光越过她的头顶,迅速而冷静地扫视了一圈周围。
卫生间门口这片局域,灯光昏暗,没有监控摄象头。
几个被水浇透、酒醒了大半的醉鬼被保安扭着手臂控制住,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嘟囔,但已经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周茜扶着门框,惊魂未定地看着这边。
外面,警笛声已经清淅可闻,红蓝闪铄的光通过走廊窗户映了进来。
沉确松开陈苏,双手握住她的肩膀,微微俯身,视线与她齐平,眼神是从未有过的认真和严肃,语速很快但清淅:
“听着,陈苏。警察马上就到。这件事,从头到尾,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他顿了顿,语气不容置疑:“是我接到周茜求助电话,过来救人,然后报的警。明白吗?”
陈苏看着他,下意识地摇头:“不,是我报……”
“听话!”沉确的语气加重了些,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
这里没监控,怎么说都行。
陈苏是高三生,马上要高考了,不能卷进这种事里,留下任何记录都不行。
他太清楚这类事情可能带来的麻烦,哪怕只是配合调查,都可能影响她的心态和未来的某些审查。
他想把她完全摘出去。
不想让她卷入任何可能的麻烦,哪怕是作为证人。
陈苏还想说什么,但周围已经围拢了一些被动静吸引过来的酒吧客人和工作人员,好奇、探究、目光投了过来。
对着他们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沉确脸上有新鲜的淤青和擦伤,在惨白的灯光下有些刺目。
他不再给陈苏争辩的机会,轻轻推了推陈苏的肩膀,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意味,将她从这片混乱的中心,朝着人群外围推去。
“那你呢?”陈苏被他推着后退了两步,又固执地停住,回头看着他,声音带着不安,“你会不会有事?”
沉确看着她担忧的眼神,扯了扯嘴角,想给她一个安抚的笑,却牵动了嘴角的伤口,笑容显得有些别扭,但语气却异常笃定:
“不会有事。”
他重复了一遍,象是在对她保证,也象是在对自己说,“快回家去。很晚了。”
陈苏被他坚定的眼神说服了,或者说,她知道自己留在这里可能反而会让他分心。
她咬了咬下唇,最后深深看了他一眼,终于转身,挤开围观的人群,快步离开了这片令人窒息的是非之地。
走到楼梯口,却正好与迎面而来的警察擦肩而过。
陈苏听着身后的嘈杂,强忍着没有回头,径直走了出去。
走到酒吧门口,冷风一吹,她才感觉到自己浑身发冷,衣服湿了大半。
她抱紧双臂,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街对面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酒吧门口。
过了一会儿,她看到那几个醉醺醺的男人被戴着手铐押了出来,塞进了警车。
接着是沉确和周茜,他们没有被戴手铐,但在警察的陪同下走了出来,沉确脸上没什么表情,周茜则低着头,看起来惊魂未定。
陈苏的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几乎要跃出喉咙。
她紧紧盯着沉确被带上另一辆警车的背影,直到警车闪铄着灯光驶离,消失在街道尽头。
她慢慢转身,朝着家的方向走去。夏夜的晚风吹在身上,湿衣服贴着皮肤,带来一阵阵凉意,但她的思绪却在逐渐变得清明。
沉确会没事的。
这次和原剧情完全不同。
没有人死亡,甚至没有造成特别严重的伤害。
沉确的行为明显是正当防卫,而且是在对方多人、醉酒、砸门意图不轨的情况下进行的。
酒吧有保安,有那么多目击者,还有周茜这个明确的受害者。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