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峰提出的这个惩罚,说重不重,但对于性格内敛,此刻又处于尴尬境地的陈苏来说,也不算轻松。
话音落下,包厢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和玩味,隐晦地投向了角落里那个始终置身事外的人。
沉确。
他依旧翘着腿,低着头,屏幕的光映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手指滑动,仿佛这边发生的一切喧嚣都与他隔绝。
他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陈苏的心随着他这漠不关心的姿态,一点点沉了下去。
馀光里是他毫不在意的侧影,她很清楚,如果此刻自己选择他,只会陷入更加难堪和自取其辱的境地。
她的目光带着几分无措,象是受惊的小鹿,仓惶地扫过在场的其他异性。
乐呵呵的孙炜,等着看笑话的李峰,还有两个面生的男生。
到底要选谁?
李峰看着她这副左右为难的窘迫模样,不怀好意地笑出了声,语气带着催促:“快单击呀,陈苏妹妹,游戏规则,愿赌服输嘛。”
周茜也倚在球桌边,双手抱胸,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跟着帮腔:“就是,快选呀陈苏,都这么轻松的惩罚了。”
压力像无形的网笼罩下来。
陈苏咬了咬下唇,几乎要硬着头皮,随便指向离她最近的那个陌生男生,只想尽快结束这煎熬的时刻。
“吵死了。”
一个不耐烦的,带着冷意的声音突兀地响起,象一块石头砸破了平静的水面。
是沉确。
他终于抬起头,面色不善地看向围在一起的众人,那眼神尤其冰冷地落在李峰身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烦躁和压迫感:“玩个游戏废话那么多?”
整个包厢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李峰脸上戏谑的笑容凝固了,对上沉确那毫无温度的眼神,他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气势弱了下去,讪讪地道:“确哥,这……这就是个惩罚嘛,活跃下气氛……”
沉确没再理他,随手将手机扔在沙发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他站起身,迈着长腿,不紧不慢地走到众人面前。
他个子很高,简单的动作却带着极强的存在感和压迫感,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变得稀薄。
他走到球桌旁,随手从架子上拿起一根球杆,在手里掂了掂,目光慵懒地扫过神色各异的众人,最后,停留在了脸颊还泛红的陈苏身上。
“对视一分钟?”他嗤笑一声,嘴角勾起一个带着浓浓嘲弄意味的笑容,象是在嘲讽这个惩罚的无聊和低级。
“太没劲了。”
他顿了顿,在所有人摒息凝神的注视下,用球杆的尾部,毫不客气地指了指陈苏,语气轻挑,带着散漫:
“你,看着。”
他俯下身,手臂随意地撑在球桌边缘,用杆头小心翼翼地将那颗黑八,拨动到了一个极其刁钻的位置。
紧贴底库边,而且前方还有两颗花色球微微交错,形成了一个近乎死球的局面。
做完这一切,他直起身,将手中的球杆“哐”一声,不轻不重地放在了陈苏面前的球桌上,发出清淅的声响。
他盯着她因为惊愕而微微瞪大的眼睛,语气带着命令,不容反驳:
“换个惩罚。”
“你,用低杆,”他指了指那颗陷入绝境的黑八,声音清淅,“把这颗黑八,给我解进去。”
“解进去了,惩罚作废。”
“解不进去……”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神里的恶劣几乎要满溢出来,一字一句,“你出去,到大街上,拿着喇叭,大喊‘我是猪’。”他顿了顿,补充道,“喊三声。”
话音落下。
整个包厢陷入了一片寂静,鸦雀无声。
这个新惩罚,比对视一分钟狠多了吧。
且不说在众目睽睽之下到街上大喊的羞耻度,单就是用低杆解这种几乎被焊死的球,对于陈苏这种半吊子水平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根本不可能成功。
所有人面面相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
沉确这是……在故意叼难陈苏?
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沉确对一个女生这样做呢。
李峰立刻做出了一个摊手的动作,表明这个惩罚与他无关。
许倩惊得瞪大了眼睛,眼睛在沉确和陈苏之间来回转动,完全搞不清状况。
反之周茜,脸上那幸灾乐祸的笑容却慢慢消失了。
她眼神复杂地看向沉确,嘴唇微微抿紧。
而陈苏原本因为紧张和窘迫而泛红的小脸,此刻涨得更红了。
她眨巴着眼睛,胸口剧烈起伏,终于忍无可忍,直接骂出了声:
“沉确,你有病吧!”
给她一个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配上一个极其丢脸的惩罚,这分明就是在戏弄她。
她宁愿去完成那个尴尬的对视一分钟。
陈苏气得声音都在发颤:“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又不是你给我定的惩罚,我凭什么要听你的?”
沉确看着她炸毛的样子,反而狂妄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