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玄垢大师如遭重击,身形倒飞出去,被身后僧人急忙接住。
但其脸色煞白,气息紊乱,显然已受了不轻的内伤。
他怔怔地看着鸠摩智,脸上满是不解与挫败。
明明窥见了对方气机中那一丝滞涩,为何全力攻去时,那破绽却如镜花水月,反而引动了更为凌厉的反击?
这一败,在众僧眼中却成了另一番景象。
玄垢大师出手不过数招便告落败,甚至败在了他自己精研多年的无相劫指之下。
这惨淡的结果,让众僧心中刚刚因虚若点出“特殊手法”而升起的一丝希望彻底破灭。
“虚若师侄,现在你还有何话说?”
先前质疑的慧字辈僧人立刻转身,语气咄咄逼人,“玄垢师叔亲自验证过了,明王用的就是正宗的少林绝学!你那特殊手法”之说,恐怕是在信口开河吧?”
这番话顿时引来一片附和。
虚云见状,一个跨步就挡在了虚若身前,粗声粗气地喊道:“我师弟说有,那就一定有。你们懂什么!”
一旁的虚竹也涨红了脸,双手紧握成拳,结结巴巴地想要帮腔:“就、就是————虚若师弟从来不说谎的!”
可他嘴笨,说了这一句就不知该如何继续,只能急得直搓手。
两人一左一右护在虚若身边,象两尊怒目金刚,却因不善言辞而显得格外笨拙。
这番姿态反而让质疑声更盛,众僧看向虚若的目光充满了质疑,连几位玄字辈高僧也眉头深锁,显然对虚若的判断产生了动摇。
窃窃私语声渐起。
鸠摩智此时也看到了人群中的虚若。
见他被同门如此质疑,原本因连胜而略显倨傲的脸色逐渐沉下,心中莫名生出一股不悦。
他刚想开口,以更犀利的言辞去斥责这群僧人的短视与迂腐,心念却是电转。
虚若此刻在寺中的处境微妙,而自己又是外人。
若是开口偏袒,恐怕会起到反向的作用!
当下,他按下心头火气,转而朗声开口,声音清越,瞬间压过了殿内所有的杂音:“虚若小师父,别来无恙。前番无锡城内一别,小僧对小师父的武功见识,至今记忆犹新,佩服不已!”
他微微一顿,目光如电,扫过全场面露惊愕的僧众,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说来惭愧,小僧行走中原至今,会过名家无数。然放眼天下,武功能入小僧之眼,堪为对手者————”
他刻意拉长了语调,将所有人的心都吊了起来。
最终目光牢牢锁定在面色平静的虚若身上,一字一句,清淅无比地宣告:“不过小师父一人尔!”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众僧面面相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吐蕃国师鸠摩智,方才刚以雷霆手段连败两位玄字辈高僧,其武功之高已毋庸置疑。
此刻竟对这年轻得过分的小师弟给出如此高的评价?
这已非简单的客气了,而是将其置于与自身平齐,甚至隐然更高的武学境界!
莫非虚若先前所说的特殊手法”是真的?
鸠摩智目光扫视在场神色各异的众僧,脸上傲然之色更浓:“今日既然有缘再见,不知小师父可愿下场,与小僧切磋几招。也好让少林诸位高僧亲眼见证,何为真正的武学正道?”
这番话落下,殿内霎时一静,落针可闻。
所有惊疑、审视、难以置信的目光,此刻都齐刷刷地聚焦在虚若身上。
虚若见鸠摩智这般安排,顿时心下暗叹一声。
大和尚这算是在投桃报礼,报自己前番在无锡城外替他化解异种真气的恩情。
还是在借替自己解围而行邀战之实?
恐怕两者都有吧!
也罢,寺内的这些僧人吵吵嚷嚷的,实在聒噪,也该让他们安静一下了!
虚若正欲迈步上前,身旁的慧轮大师却是急了。
他下意识一把拉住他的僧袖,脸上写满了担忧,压低声音急道:“虚若,你才回寺,不可冲动————”
虚若脚步微顿,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周。
虚竹与虚云二位师兄一左一右立于自己身侧,怒目而视周围的僧人。
玄垢、玄难等长辈眼中有关切亦有凝重。
而一些同门师兄弟的目光却截然不同了,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更有甚者,嘴角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似在等待着什么。
他不由得轻笑了一声。
江湖便是一个大染缸,声望愈高,便愈发容易遭人嫉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