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边打边说的做派，怎么感觉象是在学我平日指点旁人时的路数？只是————形似而神非！”
虚若微微摇头，暗自失笑。
我之指点，旨在助人明理，发于本心，顺势而为。他这却是在借助小无相功来催发招式，增强招式的威力与变化，以期达成刻意炫技。这非要压人一头的形式，反而落了下乘！”
他心下明了，正想如往日般寻个不起眼的角落倚着观望。
一只略显粗糙的手却从旁伸来，拉住了他的衣袖。
虚若转头，竟是师父慧轮。
慧轮大师看着自己这个小弟子，眼神复杂，无奈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低声道：“你这孩子，还躲什么？诸位师叔伯都在前面，快随为师过去！”
说着，不由分说，便拉着虚若穿过人群，来到了玄垢师叔祖身侧站定。
虚竹和虚云见到虚若，脸上顿时露出欣喜之色，刚想开口，却被慧轮一个眼神制止。
恰在此时，场中情形一变。
鸠摩智身形微侧，避开玄生大师一记势大力沉的“金刚杵”，右拳顺势一带，看似缓慢，却恰好搭在玄生大师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手腕脉门处，一股柔韧的旋转力道透出。
玄生大师只觉手臂一麻，身不由己地被带得转了半圈，脚下跟跄，虽未跌倒，但高下已判。
“承让了，玄生大师。”
鸠摩智收拳立掌，语气依旧平和，但那份矜持与自得，却愈发明显。
玄生大师脸色一阵青白，合十退下，默然不语。
殿内一时寂静，众僧面色更加难看。
玄难大师眉头紧锁。
恰好此时见到虚若到来，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光亮，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压低声音问道：“虚若，你前番与明王有过接触，依你之见，明王此番————意欲何为？”
说是在询问鸠摩智意欲何为，实则还是想要求一个退敌之法。
身旁众人的目光顿时聚焦在虚若身上。
虚若被师父拉到前排站定，感受到四周投来的目光，神色不变。
他听了玄难师叔祖的问话，目光再次投向场中气定神闲的鸠摩智，略一沉吟，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周围几位玄字辈高僧听清：“明王此举，恐怕意在炫技，以古朴拳法展露返璞归真之境界，确实高明。
不过————”
他话语微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小僧观其运劲发力，每每于招式转换关键处，似乎皆以某种特殊手法强行催动，以求变化圆融、劲力倍增。”
“此法虽能收一时之效，但刚不可久，若长此以往，恐对自身经脉有所负荷，非是正道！”
他这话说得含蓄，并未点破“小无相功”，只提“特殊手法”，已是留了馀地。
玄寂、玄难等几位修为精深的高僧闻言，眼神微凝。
再次回想先前众僧与鸠摩智交手时，的确感知到其真气运转间偶有一丝不谐的滞涩。
虽极其细微，但确实存在，并非真正圆融无碍。
几人相视一眼，心下恍然，又带着几分惊疑。
然而，周围更多僧人修为未到，只觉得鸠摩智拳法精妙，气势磅礴。
哪里看得出这些细微关窍？
听得虚若这番话，不少人面露不以为然之色，觉得他是在危言耸听，长他人志气。
“虚若师侄，此话未免太过武断了吧？”
一位性子较急的慧字辈僧人忍不住低声道，“明王拳法精湛，大家有目共睹，岂是————”
他话未说完，场中鸠摩智已朗声开口，声音清淅地传遍大殿：“少林绝技，果然名不虚传，然招式套路，未免过于拘泥。不知还有哪位高僧愿意下场，让小僧再领教几招？”
“小僧不才，或可再为诸位演示、“指点”一二！”
他这话语带着明显的挑衅与嘲讽，顿时让殿内群僧面露怒色。
一旁站定的玄垢大师，心中却是起了另一番计较。
他性子刚直，于武学一道向来钻研极深。
此刻被虚若点醒，再仔细观摩鸠摩智的身法气机，果然也捕捉到了那丝若有若无的滞涩之处。
“原来如此！”
玄垢大师眼中精光一闪，自觉已然窥破关窍，胸中顿时涌起一股信心，“既然其力非纯，必有可乘之机。待老衲亲自出手，定要抓住他这转瞬即逝的破绽，挫其锐气！”
他自觉把握住了胜机，此刻再也按捺不住。
未等旁人开口，便冷哼一声，大步踏出：“既然明王有此雅兴，老衲便以无相劫指，再领教高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