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掌相交,发出一声闷响。
玄苦大师只觉一股雄浑大力涌来,气血翻涌,不由得“噔噔噔”连退三步,方才稳住身形,脸上已是一片骇然。
那黑影一击未能得手,更不稍停,身形晃动,双掌带起道道残影,攻势如狂风暴雨般罩向玄苦周身要害。
其掌法刚猛狠戾,竟似融合了多家之长,却又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邪异。
玄苦勉力支撑,数招之间已是险象环生,僧袍被掌风割裂数处。
就在他即将被一掌印在胸口之际,一声断喝如虎啸山林般自禅房外传来:“住手!”
声到人到,一道魁悟雄壮的身影撞破房门,闯入战团,正是乔峰!
他二话不说,沉肩坐马,一记见龙在田便向那黑影轰去,掌力磅礴,气势恢宏。
黑影对乔峰颇为忌惮,不敢硬接,身形诡异地一扭,避其锋芒,反手一指戳向乔峰肋下。
乔峰变招奇速,左掌一圈,将其指力引开,右掌顺势劈出。
两人在这狭小禅房内以快打快,倾刻间便过了十馀招,劲风四溢,吹得经书翻动,桌椅吱呀作响。
那黑影眼见乔峰到来,知道事不可为,虚晃一招,身形向后一纵,便欲从窗口遁走。
“哪里走!”
乔峰岂容他轻易脱身,大步一踏,紧追而去。
两人前一后,如同两道青烟,迅速消失在禅房外的夜色林木之中,只留下玄苦大师喘息未定,面露忧色。
藏经阁后院,古木参天,月光通过枝叶缝隙,洒下斑驳碎影。
黑衣人与乔峰的身影先后落入院中,相隔数丈对峙。
甫一站定,黑衣人便猛地扯下蒙面黑布,露出那张与乔峰酷肖却更显苍老戾气的脸庞。
却是萧远山。
他眼中怒火熊熊,压低声音斥道:“峰儿,你为何屡次三番阻我?”
“玄苦那秃驴,他明明知晓当年雁门关之事的详细内情,却数十年来对你刻意隐瞒,显然包藏祸心!这等伪善之徒,留之何用?”
乔峰神色痛苦,声音低沉却坚定:“爹,玄苦大师是我授业恩师,待我恩重如山。即便————即便他知情不报,或许亦有苦衷,或是受制于人。您这般不问缘由,动辄取人性命,与当年那些害我母子之人,又有何异?”
“苦衷?受制于人?”
萧远山嗤笑一声,声音带着刻骨的恨意与讥讽,“他们个个都有苦衷,唯独我萧家就该家破人亡?”
“峰儿,你莫要再被这师徒情分蒙蔽了双眼。玄慈、玄苦,这些所谓的得道高僧,不过是披着袈裟的虚伪小人!”
“爹!”
乔峰打断他,语气转为凝重,“您且听我一言。如今江湖传言,少林即将召开英雄大会,广邀天下豪杰。我相信,届时天下英雄齐聚,众目睽睽之下,正是查明真相、让那带头大哥和所有知情者无所遁形的最好时机!”
“我们何不借此机会,堂堂正正,了结这段公案?”
萧远山闻言,眼中戾气稍缓,但依旧带着深深的怀疑。
“英雄大会,哼,不过是玄慈那老秃驴沽名钓誉之举!他能当众承认自己的罪孽?峰儿,你未免太过天真了!”
乔峰却摇了摇头,目光坚定:“即便玄慈方丈、玄苦大师有所顾忌,但天下英雄在场,自有公论。而且————”
他顿了顿,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身影,“我前番在江南,遇到了那位虚若小师父。”
听到“虚若”二字,萧远山狰狞的神色竟微微一动,眼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的光芒。
数年前他潜伏藏经阁之时,那个看似懵懂,偶尔嘟囔几句不着边际“歪理”的小沙弥,其随口之言,却曾数次无意中点破他苦思不得的武学关窍。
那小和尚————眼光心思,确有些不同寻常。
乔峰未察觉父亲这细微的变化,继续道:“虚若小师父年纪虽轻,但见识非凡,明辨是非,更兼修为高深,就算是我也远远比不上他。他若在场,或许————
能有助于厘清真相!”
萧远山沉默了片刻。
最终却是重重哼了一声:“好,峰儿,我便再信你一次,也看看玄慈、玄苦这些人在天下英雄面前,如何自圆其说。我们就等这英雄大会!”
他目光锐利地盯着乔峰,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但峰儿你需答应为父,若届时他们仍旧推诿抵赖,不肯认罪吐实,你便需与为父联手,当着天下英雄的面,为我萧家讨还这笔血债。再不能心慈手软!”
乔峰与父亲对视良久,终是沉重地点了点头。
“若真相果然如此,他们——————确系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