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聚贤庄的义诊告一段落。
虚若向游氏父子及薛慕华辞行。
游坦之万分不舍,再三挽留,见虚若去意已决,只得备下厚礼,亲自送出庄外。
薛慕华更是感慨万千,拉着虚若的手道:“小师父此番恩情,老夫没齿难忘。他日若有差遣,薛某万死不辞!”
虚若合十还礼:“薛先生言重了,医道切磋,小僧亦获益良多。日后有缘,再与先生探讨。”
木婉清并未前来相送,只托薛慕华转交了一本薄薄的绢册。
薛慕华将绢册递上时,语气带着几分复杂:“掌门说,此物是她特地寻李师叔祖手书的一份,留于她手并无用处,或可助小师父参详天下武学之妙。”
虚若接过,入手极轻,绢册封面无字,只以银线绣着繁复的云纹。
他随手翻开第一页,只见上面以朱砂写着传音搜魂大法六字,笔迹娟秀中带着一丝凌厉。
他目光在书页上停留不过一瞬,便合上册子,纳入怀中,对薛慕华道:“请转告木姑娘,秘籍小僧收下了,多谢她费心。”
薛慕华见他神色平淡,拱手道:“小师父放心,话必带到。”
杨孤的伤势在这几日的调理下已稳定了不少,他得知虚若要离开,特意前来。
经过擂鼓山连番激战与领悟,他气质更为沉凝,眼中剑意却愈发纯粹。
“虚若小师父,三次斗剑,杨孤受益良多。此番别过,我将觅地潜修,精研剑道。他日剑法有成,再来寻小师父印证!”
虚若看着他眼中那份纯粹的执着,点头道:“杨施主剑心通明,前途不可限量,小僧期待他日再见!”
两人互相拱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告别了一众人等,虚若提起乌铁棍,随着玄难大师,以及虚云虚竹等几位师兄一起,押着丁春秋,离开了擂鼓山,踏上了返回少林寺的旅途。
身影很快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这一次,虚若不再如之前那般漫无目的,而是目标明确—一嵩山少林。
一方面,是英雄大会的召开,还有许多恩恩怨怨的需要去进行最后的厘清。
另一方面,离寺日久,也确实该回去看看了。
毕竟,那里是他此世起步的地方。
顺便可以找一找那扫地老僧,与其印证一番破碎虚空之道。
至于木婉清、杨孤、鸠摩智、慕容复————这些人与他产生的交集,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涟漪终会散去,而他的路,还在前方。
山风拂面,带来远方的气息。
虚若步履从容,僧袍微动,向着那座千年古刹的方向,悠然行去。
山岚渐起,将他的身影衬得愈发飘渺,仿佛与这江湖纷扰已隔了一层薄纱。
自杏子林丐帮大会,乔峰身世之谜揭开,辞去帮主之位后,江湖便不曾真正平静。
先是参与过当年雁门关之役的几位成名人物,接连遭遇一名神秘黑衣人的刺杀。
这黑衣人武功极高,行事狠辣。
然而,更令人惊异的是,每每在关键时刻,已然脱离丐帮、行踪成谜的乔峰总会现身,将其阻拦,甚至与之激烈交手。
两人武功路数看似同源,却又迥异,往往斗得难分难解,最终双双退走,留下诸多猜测与纷乱的现场。
“乔峰与那黑衣高手是何关系?”
“他为何既要护着那些人,又要与那黑衣人动手?”
“莫非这背后,还有更大的隐情?”
流言蜚语如同野火,在江湖上迅速蔓延,将乔峰与那黑衣人的身份、目的,喧染得愈发扑朔迷离,也将三十年前那桩血案的阴影,再次投射到当今武林。
这股暗流,不可避免地涌向了少室山,这座佛门清净地,亦是被推至风口浪尖。
少室山上,少林寺内。
往日庄严肃穆的佛门圣地,如今虽依旧晨钟暮鼓,梵唱不绝,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凝重。
知客僧往来迎送,比往日繁忙数倍,接待着闻讯提前赶来的各路江湖人士。
罗汉堂、达摩院的武僧巡逻次数明显增多,眼神警剔。
便是寻常洒扫的沙弥,眉宇间也少了往日的恬淡,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方丈禅房内,檀香袅袅,却驱不散那份沉郁。
玄慈端坐蒲团之上,手中缓缓捻动佛珠,目光落在面前几份来自各方的信函和情报上,久久不语。
他面容依旧宝相庄严,但细看之下,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难以化开的忧虑与疲惫。
乔峰————黑衣人————当年的旧事如同跗骨之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