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若只觉周身空气瞬间变得粘稠沉重,前行之势受阻。
他每向前一步,都需要化解数种截然不同的真气变化。
那气墙仿佛有生命般,不断试探、侵蚀、阻碍着他的前进。
但他面色依旧平静,体内乾坤归元劲自然流转。
这门前番通过与乔峰和鸠摩智交手所悟的武学,此刻展现出其超凡脱俗的特质。
它不争不抢,不攻不守,只是在虚若周身形成一个圆融无暇的气场。
北冥真气变幻无穷,试图以无穷变化侵蚀瓦解。
乾坤归元劲却如混沌初开,包容万物,任其千般变化,我自归元如一。
两种性质迥异的真气在方寸之间无声交锋、吞噬、化转,竟在石室中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苏星河在一旁看得心神激荡。
他从未见过有人能以这种方式应对师父的北冥真气。
那不是硬碰硬的对抗,也不是取巧的闪避,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包容与化解。
就象是浩瀚大海遇到了无垠星空,彼此相映,却又各不相扰。
虚若脚步未停,一步一步,稳稳向前。
他的步伐看似缓慢,实则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
那凝滞粘稠的空气,在他面前如同被无形之力分开的流水,无法阻挡其分毫。
他周身气域圆融流转,将冲击而来的北冥真气尽数化纳消弭。
三步,两步,一步。
虚若终于穿过了那层无形气墙,站在了那一直背对着他的身影之侧。
也就在他站定的瞬间,那一直背对的身影,缓缓转了过来。
须发如雪,面容却温润如青年,不见丝毫老态。
唯有一双眼睛,深邃如同包含了星辰生灭,此刻正带着前所未有的惊奇、赞叹,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静静地落在虚若脸上。
石室内一片寂静,连呼吸声都清淅可闻。
无崖子的目光在虚若身上停留良久,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透彻。
最终,他长长叹息一声,声音中带着释然,也带着一丝解脱:“好一个略有心得————”
“老夫坐井观天,闭关数十载,自以为参透了武学至理。今日方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他的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小师父年纪轻轻,却已臻至这般境界,实在令人叹服。之前是老夫失礼了!”
无崖子顿了顿,自光变得明亮许多:“既然如此,老夫这身残躯,便托付给小师父了。无论成与不成,逍遥派,承你这份人情!”
虚若在无崖子身侧站定,并未急于出手,而是先仔细打量了一番。
无崖子虽面容温润如青年,气息也磅礴悠长。
但虚若能敏锐感知到,其体内生机如同被无形枷锁束缚,流转至腰腹以下便戛然而止,呈现出一种奇异的“上盛下枯”之象。
“前辈,得罪了。”
虚若说了一句,随即伸出右手食指,指尖萦绕着一股温润平和的易筋经内力,轻轻点向无崖子后心大椎穴。
这股内力如同最细腻的触角,悄然探入,不急不躁地沿着其经脉缓缓游走,仔细探查其体内真气的具体分布、淤塞节点的精确位置以及残存旧伤力的顽固程度。
无崖子微微阖目,任由那股奇异的内力在体内巡行。
他能感觉到,这缕内力中正平和,不带丝毫侵略性,却又坚韧无比,穿透层层阻碍,将他体内积弊数十年的情况洞察得秋毫毕现。
其精微掌控力,实乃他平生仅见。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虚若收回手指,沉吟片刻,方才开口道:“前辈伤势之根源,在于当年坠崖之时,脊柱关键之处受巨力冲击,不仅骨骼错位,更主要的是维系周身气血与先天之气流通的几条内核经脉,特别是涉及天地之桥”沟通的关窍被彻底震断、
淤塞。寻常药物与内力,根本无法触及并修复这等深层次的损伤。”
他顿了顿,继续清淅地说道:“欲要根治,需由内而外,分步而行。”
“第一步,需以精纯生机稳固并激发您肉身本源,此为根基,否则后续强行疏通,恐肉身难以承受。”
“第二步,需化解当年淤积、至今仍盘踞在断脉深处的异种残力与死寂之气。”
“第三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需以外力辅佐,重新接续、贯通那些已萎缩甚至死去”的经脉,并引导您自身磅礴的北冥真气重新灌注、滋养下盘,使天地二气得以循环,生生不息。”
无崖子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年轻僧人所言,条理清淅,直指内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