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龙寺,牟尼堂内。
气氛比先前更为凝滞。
本因方丈坐于主位,眉宇间忧色更重:“明王此番无功而返,绝不会善罢甘休。他提及要以三门指法交换,被拒后,那眼神?怕是已有用强之心!”
本观冷哼一声:“我天龙寺岂是任人撒野之处,他若敢来,便叫他见识见识我段氏一阳指的厉害!”
本相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师兄,非是长他人志气。那鸠摩智号称吐蕃国师,密宗武功自有独到之处,气机沉凝如山,确非易与之辈!”
一直沉默如同枯木的枯荣大师,此刻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淅地传入每人耳中:“明王武功,已臻‘由武入道’之边缘,灵台一点慧光不昧,本是难得的资质。”
“然其‘贪”绝世武学,‘嗔”我寺拒绝,‘痴”迷于力,三毒炽盛,如油浸干柴,一点即燃。其力愈强,其祸愈烈。”
他目光扫过在场诸位本字辈高僧,缓缓道:“我段氏六脉神剑,需极深内力为基础方能六脉齐发,运转自如。”
“然自先祖之后,我等后人资质有限,再无人能臻至那般境界,以致神功蒙尘,空守宝山,却引来群狼环伺——·此乃我辈之过!”
话语中带着几分萧索与自省。
众僧闻言,皆尽默然。
怀璧其罪,力不能守,确是当前最大的窘境。
然而,这份沉重的静默并未持续太久,便被殿外传来的一阵急促脚步声打破。
一名知客僧快步而入,合十禀报:“方丈,各位师叔祖,吐蕃国师去而复返,已至寺前广场”
本因方丈与几位师弟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最担忧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该来的,终究躲不过!”
本因长身而起,整理了一下僧袍,“诸位师弟,随我前去迎客。”
大雄宝殿前,广场之上。
本因方丈、本观、本相、本参四位高僧并排而立,神色肃穆。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们身侧,那位面壁而坐、身形枯稿的枯荣大师。
虽背对众人,却自有一股渊淳岳峙的气度,令整个广场的气氛都为之凝沉。
寺内武僧手持棍棒,肃立四周,目光警剔。
就在这肃杀氛围中,山门处,鸠摩智的身影再次出现。
这一次,他并非孤身一人。
身后跟着一脸志芯的段誉,以及稍显轻松的虚若。
八名吐蕃番僧则留在山门外,但那隐隐传来的沉凝气息,依旧给人以无形的压力。
鸠摩智步履从容,明黄色僧袍在夕阳下熠熠生辉,宝相庄严。
他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枯荣大师的背影与本因方丈脸上,单手立掌,声若洪钟:“阿弥陀佛!贫僧去而复返,惊扰诸位大师清修,还望海函。”
眼见鸠摩智去而复返,还带着段誉和一个小沙弥,本因方丈等人脸色顿时更加凝重。
“誉儿,你怎会与明王一同前来?”
本因方丈沉声问道,目光带着询问看向段誉。
段誉张了张嘴,面露愧色。
还未回答,鸠摩智已朗声笑道:“方丈大师不必疑虑,是贫僧诚心邀请段世子上山,一同参详佛法武学。”
“前番贫僧提议,以三门精妙指法,换取一观六脉神剑的机会,诸位大师执意不肯。
贫僧思来想去,或许是担心贫僧心存不良,故而请世子殿下亲至,以示贫僧诚意。”
“有世子在场,贵寺总该放心了吧?”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在场谁听不出其中的威胁之意。
段誉在他手中,若不应允,只怕世子安危难料!
本观性子最急,怒道:“鸠摩智,你竟敢挟持我大理世子!此等行径,与强盗何异!”
鸠摩智面色不变,宝相庄严:“本观大师言重了,贫僧岂是那等之人?实在是仰慕六脉神剑久矣,不得已出此下策。”
“况且,贫僧并非强取豪夺,而是以武学交换,各取所需,岂不美哉?”
“说起来,贫僧此举,亦是受故人所托。慕容博老先生生前与贫僧交好,曾言及此生憾事之一便是未能得见六脉神剑风采。如今老友仙逝,贫僧欲借阅剑谱,于其坟前焚化,以慰故人在天之灵,聊表心意。”
他再次搬出慕容博,说得情真意切,仿佛自己是个重情重义的至交好友。
段誉在一旁听得气闷,忍不住低声道:“虚伪!”
虚若心中却觉得好笑。
若是慕容博站在你面前,听到你这般说他,恐怕没死都要找个棺材板躲进去了。
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