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国考上北大的消息,迅速传遍了木头村。
即便是这山沟沟里的社员,他们也多少听说过一些这所学校的名头。
一时间,纷纷登门祝贺,瞧瞧人家,一家出了俩大学生,还都是首都的名牌大学。
全村人都觉得脸上有光,都领着孩子过来串门,顺便给孩子沾沾喜气。
按照李惊螫的意思,非得大排宴宴,好好庆祝一下,结果被父母给拦住,这会儿可没有升学宴这个说法。
其实最高兴的就是江雪了,丈夫也顺利进京,以后星期天就可以经常见面。
尤其是听到丈夫转述了大儿子的想法,要把一家人都带过去,她就更激动了。
到了晚上,全家人召开家庭大会,连瞎二爷和彪子两口子也都出席。
都这时候了,李惊螫可不能再藏着掖着,抢先第一个发言:“妈,我先解释一下,当时我是担心李建国同志瞻前顾后,再不好好考试,所以才这么说的。”
“啊?李惊螫小同志,你这,这是又打埋伏是吧。”李建国先急了,连大儿子都不叫,直呼其名。
李惊螫呵呵两声,脸蛋儿上还露出俩小酒窝,真不是他故意装嫩,就这么长的,有什么法子:“爸,我这话也不全是打埋伏,我的意思呢,是叫小雨和飞飞跟你们去首都。”
没等他说完,俩小丫头就不干了,一人架住大哥的一只骼膊:“要去就都去,不然我们也不去!”
瞧着能挂油瓶子的两个小嘴,李惊螫只好耐心解释:“我是这么想的,飞飞喜欢音乐和唱歌,小雨喜欢画画,可是在咱们这,最高也就是二爷爷这样,会限制你们发展的。”
这话连瞎二爷都微微颔首:“惊螫所谋甚远,合该如此。”
江雪和李建国当然也觉得大儿子说的有道理,可是俩小丫头眼泪汪汪的,依然不肯撒手,在她们心中,大哥就是她们最大的依靠。
“我又不用上学,想去首都,随时都能去看你们。”李惊螫耐心地做她们的思想工作。
“惊螫哥,那咱们拉钩。”孟飞飞的大眼睛雾蒙蒙的,伸出了小手指。
好,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这时候,李建国听出了大儿子说话中的漏洞,他推了推眼镜:“大儿咂,你叫俩妹妹去,你怎么不去,这说不通啊。”
李惊螫能说他不想上小学,能说他只有留在这片山林,才能拙壮成长?
他只能用眼神朝着瞎二爷那边示意了一下,然后说道:“我得守着这个家,要是我不赚钱,小雨他们在首都喝西北风啊。”
这固然有照顾瞎二爷的意思,但也是实情。
李建国和江雪在大学,户口和粮食关系都在学校,所以家里这些孩子,关系暂时都迁不过去的。
没有粮食关系,那就只能花钱买议价粮,价格差不多要贵一倍。
而且要想在首都居住,起码也得有住的地方,无论是买房还是租房,都是一笔开销。
还有平时江雪和李建国要上学,俩小丫头怎么也得有人照应,一件一件的,事情多了去,搞得江雪也头大不已。
然后他就听大儿子又继续说道:“妈,到时候,您就以怀孕的名义,申请在校外租房,这样就有地方安置。”
“或者呢,你昨天说我小姑和婆家不和,闹离婚呢,那就这样,叫我小姑姑也搬过来,平时可以照顾小雨和菲菲上学,我看国家马上就要放开个体经济,到时候咱们出钱,给小姑姑找个营生。”
李建国和江雪对视一眼:还得是咱们好大儿啊,这一件件的,摆布的比咱们都明白。
他小姑姑的事,是昨天晚上,两口子躺炕上,等孩子们睡着才聊起来的,结果还是被人偷听了去。
要说到李建国的妹妹李荷叶,婚姻还真够不幸的,嫁了个工人丈夫,本来还以为挺好,结果是个大酒包,喝完酒就打老婆。
等李荷叶生了个女儿之后,这男人更不顺心,又多了一样,打孩子。
公公婆婆也嫌弃没抱上孙子,睁一眼闭一眼的不管,李荷叶娘家也没人撑腰,日子过的,跟黄连似的。
要不是江雪上大学,去李荷叶家,还不知道这些呢。
江雪这脾气,可受不了这些,打老婆就够一说了,连孩子也打,于是直接就掇着小姑子离婚,这种男人,跟他过日子就是折磨,赶紧抱孩子走人。
可是李荷叶真没地方去啊,她是个没工作的家庭妇女,没有生活来源。
回娘家吧,也不行,她父亲是那种老派的家长,认为嫁出去的姑娘就是泼出去的水。
再加之还有个厉害的大嫂,也不容人,李荷叶真是走投无路。
江雪仔细一想,真要是按照大儿子的法子,没准真行。
李建国当然也同意,在那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