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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
店长举手:“这里发生了冲突,有人被打伤。”
保安队长看向周海波,又看向罗飞,正要开口问话,电梯口又传来脚步声。
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一男一女,年纪都不大,三十出头的样子。男警察个子不高,但很壮实,女警察扎着马尾,看起来很干练。
男警察一进门就问:“怎么回事?谁报的警?”
店长迎上去,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她说得很客观,没有添油加醋,只是描述了现场的经过。
男警察听完,看向周海波。
周海波正捂着脸,一副受害者的模样,声音含混不清:“警察同志,你们来得正好!这个人,无缘无故打我!你看我这脸,都打成这样了!我要验伤!我要告他故意伤害!”
女警察看了他一眼,又看向罗飞。
罗飞站在那里,表情平静,没有辩解,也没有慌张。
他身边站着一对中年夫妻,女的在抹眼泪,男的脸色发白,两个人一看就是老实巴交的农村人。
女警察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她干这行好几年了,什么人什么场面没见过。
一个年轻人,带着农村来的父母,在商场里跟人起了冲突——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她走到罗飞面前,语气严肃:“先生,请您出示一下身份证件。另外,请您说一下,您为什么要打人?”
罗飞掏出身份证递过去,然后开口解释:“他辱骂我的父母。当着我的面,说他们买不起东西,说他们不应该出现在这家店里,说他们是阿猫阿狗,拉低了商场的档次。我母亲被他气得哭了,我父亲跟他理论,被他指着鼻子骂。我制止了他。”
他的语气很平静,站在他身后的李秀兰,听见儿子说出这些话,眼泪又涌了出来,肩膀一抖一抖的。
女警察的目光转向店里的店员。
那个一直站在柜台后面的小姑娘尤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小声说:“是那位先生先骂人的。骂得挺难听的,说人家阿姨穿得破,不该进这种店,还说要让店长把人家赶出去……”
周海波的脸一下子变了。
他松开捂着脸的手,指着那个店员:“你胡说!我什么时候骂人了?我就是说了两句,怎么就成骂人了?你们合起伙来坑我是不是?”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
那女人也在旁边帮腔:“就是!你们都是一伙的!我男朋友就是说了两句实话,怎么就成骂人了?穿成那样进这种店,还不让人说了?”
女警察皱了皱眉,正要说话,周海波的手机突然响了。
刺耳的铃声在店里回荡,周海波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
他赶紧接通,声音里带着哭腔:“爸!你在哪?我被人打了!在商场里!你快让人来……”
电话那头,他父亲的声音象炸雷一样响起来,隔着手机都能听见。
“周海波!你个王八蛋!你在外面又给我惹什么祸了?!”
周海波愣住了。
他张着嘴巴,举着手机,半边肿胀的脸对着空气,仿佛被什么东西噎住了一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爸的声音继续从听筒里轰出来,每一个字都象锤子砸在他脑门上:“市领导的电话都打到我这儿来了!周海波,你到底得罪了什么人?我告诉你,你赶紧给我道歉!马上!求得人家的原谅!要不然,咱们家就完了!你听见没有?完了!”
周海波的脸色从红肿变成了惨白。
他举着手机的手在发抖,嘴唇也在发抖,整个人象是被人抽走了脊梁骨,一下子就塌了下去。
“爸,我……”他的声音象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细得象蚊子哼。
“别叫我爸!我告诉你周海波,你今天要是不把事情给我解决了,你就别回来了!我的那个厂子,你那个车,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都没了!”
电话挂了。
忙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嘟嘟嘟的,象是什么东西在倒计时。
周海波举着手机,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店里的所有人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那个女人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低声问道:“海波,怎么了?你爸说什么了?”
周海波没有理会她。他缓缓抬起头,望向罗飞。
他那张半边脸肿胀的脸上,先前的嚣张与怨毒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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