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金篮子被一脚踢翻,黑泥泼洒在地板上。
赫拉坐在神座上,猛地后仰,捏着手帕掩住了口鼻。
“这就是阿耳戈斯的土?”
赫拉的声音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平静:
“所以,这就是你给我的解释?我的阿耳戈斯会变成这副鬼样子,是因为那个住在水下的老东西?”
伊里斯跪在地上,浑身止不住地颤斗:
“是……是的,陛下,那泥里全是大海的味道。波塞冬……海皇陛下他抽干了地下河,又灌了海水才导致的……”
“够了。”
赫拉厌恶地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
“波塞冬……”
赫拉念着这个名字,眼中满是轻篾:
“那个只配和臭鱼烂虾为伍的家伙,也敢把手伸到我的花园里来?他这是在向我示威?还是在海底待了太久,脑子进水了,忘了谁才是奥林匹斯的女主人?”
在赫拉看来,波塞冬虽然是主神,但在法理和位格上,必须尊重天空的秩序。
“伊里斯。”
赫拉右手一抓,一卷由神力织就的羊皮纸凭空出现。
她手指如刀,在纸面上迅速刻下了神文。最后她摘下指环,重重地盖下了像征天后权柄的金印。
“拿着这个。”
赫拉手腕一抖,那卷手谕落在了伊里斯面前,不屑地说道:
“去爱琴海,把这个甩在他脸上。”
“告诉他,日落之前,我要看到阿耳戈斯变回原样。如果他在庆典开始前还没把我的花园洗干净……”
赫拉眯起眼睛:
“以后大地上所有的祭品,他连闻味道的资格都没有。”
伊里斯看着地上的手谕,吓得浑身发抖。
那可是海皇波塞冬,是震地者。
拿着一张纸去命令大海退潮?这和拿着一根羽毛去挡海啸有什么区别?
这根本不是去送信,这是去送死。
“陛下……”
伊里斯抬起头,声音里带着哭腔:
“那可是海皇……那是他的领地啊……如果他拒绝……”
“拒绝?”
赫拉冷笑一声,象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你也太高看他了,他既然敢做这种偷偷摸摸的事情,就说明他根本不敢正面对抗来奥林匹斯。”
“去吧,你是我的信使,你代表的是我的脸。在这个世界上,还没有谁敢撕碎我的手谕。”
赫拉转过身不再看她,向着内殿走去,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威胁:
“别让我失望,伊里斯。这段时间你已经搞砸了多少事,如果信送不到,就不用回来了。阿厄洛已经在门外等很久了,她经常跟我说,她飞得比你快。”
“阿厄洛……”
这个名字就象一根刺,扎进了伊里斯的心里。
她想起了那些宁芙的窃窃私语,想起那只贪婪的哈耳庇厄在觊觎她的位置。
她已经没有退路了,要么被大海吞没,要么被天后换掉。
伊里斯咬紧牙关,抓起地上的手谕,化作一道急促的彩虹冲出了神殿。
……
爱琴海边界,特拉基斯海域。
伊里斯刚掠过海面,原本平静的大海突然发出雷鸣般的闷响。
轰——!
一道水墙毫无征兆地从海中拔起,封死了前路。
那不是自然形成的浪,那是波塞冬划下的禁区。
狂风呼啸,像无数只手在拉扯她的翅膀。
伊里斯不得不悬停在半空,高举着手中发光的神谕,试图用赫拉的名头破开一条路:
“波塞冬陛下!”
“奉赫拉陛下之命!请您立刻还回阿耳戈斯淡水!这是天后的意志,是奥林匹斯的命令!”
过了许久,却没有回应。
只有水墙上旋转得越来越快的涡流,象是在嘲笑着她的渺小。
伊里斯心一横。
既然不回话,那就硬闯。
只要把手谕扔进海底行宫,任务就算完成了。
“得罪了!”
伊里斯收拢双翼,将神力催动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七彩流光扎向海面。
“噗!”
入水的瞬间,伊里斯就后悔了。
这里的水不对劲。
正常的海水是流动的,但这里的阻力却锁住了她,每一寸下潜都象是被无数只重手向上拖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