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林匹斯之巅,天后宫。
“喀嚓。”
赫拉手中的酒杯直接被捏成一团。
在她面前,云镜传回的最后画面是阿耳戈斯闭上眼的瞬间。
百眼巨人是她最忠诚的猎犬,它的沉默只意味着一件事:猎物不仅挣脱了绳索,还反身给猎犬下了药。
“天后陛下……”
这时,一名不知情的宁芙端着果盘战战兢兢地走近。
“滚。”
没有任何预兆,那名宁芙手中的银盘崩裂,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神殿立柱上昏死过去。
其馀侍从全部跪伏在地,连呼吸都刻意压低。
那个私生子,那个除了舌头和脚底板一无是处的野种,竟然然敢弄瞎了她的眼睛。
而且她没想到,那个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大姐,竟然把自己的本源火种给了那个私生子!
有了这团火,那个破山洞就不再是藏污纳垢的窝点,而是受法则保护的神圣家庭。
只要火不灭,作为家庭保护神的赫拉,就绝对无法从正面摧毁它。
“好……好得很!”
赫拉怒极反笑。
“拿大姐来压我?拿我的神职来卡我?”
她重新坐回王座,眼神变得毒蛇般阴冷。
“仗着大姐的火种,以为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伊里斯!”
虚空微微扭曲,彩虹女神显形在台阶下。
她低头双膝跪地,平日里总是流光溢彩的羽翼此刻收拢着,不敢发出一丝光亮。
“明日起,开启奥林匹斯全局圣洁结界。彻底封锁神山周围的空域,切断通往凡间的一切气流。”
伊里斯愣了一下,抬起头:“陛下,理由是?”
“净化。”
赫拉俯瞰着下方云海中那座渺小的驿站,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告诉所有主神,为了即将到来的大庆典,神山必须进行最高级别的全局净化。”
“只要他敢触碰结界一步……就让法则烧了他。”
……
赫尔墨斯是被“粘稠感”给压醒的。
没有鸟叫,没有虫鸣,最可怕的是没有流动感。
对于执掌风的神只来说,这种感觉就象是鱼被扔进了即将凝固的松脂里。
赫尔墨斯猛地睁眼,本能地摸向枕头下的双蛇杖。
杖身冰凉,还在微微震颤。
黑蛇缩成一团,向他传递出一种遇见天敌般的恐惧。
“不对劲。”
赫尔墨斯猛地翻身下床,几步走到窗缝前向外窥探。
原本清澈湛蓝的天空,此刻笼罩着一层乳白色光幕中。
那光幕象个巨大的玻璃罩子,将整个奥林匹斯山扣在里面。而光幕最厚重的地方,正是那座通往神殿的众神之门。
驿站外的云路上,几个负责送果盘的宁芙正嬉笑着走向那道光瀑。
当她们的身体穿过大门时,身上泛起了一层柔和的亮光,瞬间神采奕奕,甚至连飞行的姿态都轻盈了几分。
“这是什么?”赫尔墨斯皱了皱眉,“赫拉这是被逼急了,想把所有带冥界味儿的东西都拦在外面?”
他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体,除了淡淡的海盐味,什么都没有。他在爱琴海里连皮都快搓掉一层了。
“既然已经没有味道了,先得去试一试。”
赫尔墨斯推开大门,深吸一口气,身形瞬间变得模糊。
脚尖一点,瞬间飞向那层看似薄弱的光幕。
“嗡——!!!”
就在他的身躯触碰到光幕的瞬间,那层原本平静的光罩突然沸腾了起来。
赫尔墨斯瞳孔一缩,在空中硬生生地止住了冲势,借着反冲力倒射而回。
他稳稳地落在驿站门廊下,低头看向双蛇杖,黑蛇正缩在杖头瑟瑟发抖。
原来如此。”赫尔墨斯眼神一冷,“这根本不是什么净化结界,这就是针对我的黑名单。只要我强行闯出,就会被赫拉发现。”
人是洗干净了,但他在冥界待久了,那种阴冷的气息已经渗进了他的神格里。
洗不掉,那是灵魂的味道。
或者更简单点,赫拉把他的名字刻在了这道墙上。
“只要是我,就过不去。”赫尔墨斯冷笑了一声。
“行,赫拉。你想把我困死在半山腰?你想让我变成那种只能在笼子里打转的老鼠?”
他坐回了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
“那就比比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