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尔墨斯拖着略显疲惫的步伐回到了驿站。
他刚想瘫在椅子上喝口水,腰间的双蛇杖突然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嗡鸣。
“嗡——”
白蛇猛地睁开了眼睛,赫尔墨斯立马创建起了意识连接。
紧接着,蜜蜂少女们的凄厉尖叫在他脑子里炸开:
“……库勒涅山!”
“……好烫!好多太阳掉地上了!”
“……不对!是眼睛!门口有一百只眼睛!”
“……它在烧我们!在烧迈亚!救命!翅膀要焦了!”
赫尔墨斯握着水杯的手猛地收紧,“咔嚓”一声,陶杯出现了裂纹。
眼睛?在门口?
“阿尔戈斯。”
赫尔墨斯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那个百眼巨人是天后最忠诚的猎犬,它的一百只眼睛能看穿一切伪装。
“真是个记仇的女人,既然你想玩这种把戏,那我就陪你玩把大的。”
赫尔墨斯转过身在货架上翻出了一个水晶瓶。
瓶子里装着大半瓶黑色粉末,这是他偷牛那晚用过的配方。只不过后来他又加了点料,混入了冥界的勒修河沙子。
“老伙计,对付那种大块头,你是最好的药。”
……
阿卡迪亚,库勒涅山。
赫尔墨斯无声落在距离洞口几百米外的枯树上。
哪怕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那种密集的不适感依然让他感到恶心。
阿耳戈斯盘踞在洞口,它那巨大的身躯几乎填满了整个山谷的入口。那层像老树皮一样粗糙的皮肤上,长满了整整一百只眼睛。
这些眼睛不是乱睁的,它们有着严苛的秩序。
这一秒,额头上的几十只眼盯着天空的云。下一秒,后背的眼睛就锁死了草丛里的虫。
那些瞳孔在烈日下闪铄,象一百颗永不熄灭的星星,把洞口那点可怜的阴影撕得粉碎。
洞口的荆棘门紧闭,赫斯提亚的火种还在门后散发着馀温,勉强挡住了巨人的手,却挡不住那种让人发疯的视线。
赫尔墨斯能感知到母亲正缩在洞穴最深处的角落里,瑟瑟发抖,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赫尔墨斯握紧了手中的双蛇杖,眼底闪过一丝戾气。
“看得很爽是吧?”
赫尔墨斯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到了距离阿耳戈斯不到十米的地方。
周围的光线仿佛都对他失去了兴趣,自动绕开了他的身体。
他还在那里,但他已经变得象路边的一块石头,一团空气,或者是一段枯木。
即使是最敏锐的捕食者,也会下意识地忽略这种毫无价值的存在。
几只位于阿耳戈斯小腿上的眼睛转了过来,视线扫过了赫尔墨斯所在的位置。
那几只眼睛在他的身上停留了一瞬,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但紧接着,它们就象是看到了一团毫无意义的空气一样,顺滑地滑了过去。
在巨人的大脑里,这个站在它面前的小个子,已经被判定为无需关注的背景板。
“傻大个。”
赫尔墨斯在心里嘲弄了一句。
他掏出那个水晶瓶,拔开了塞子。
他耐心地等待着,等待着阿尔戈斯下次吸气的瞬间。
“三……二……一。”
就是现在。
在巨人吸气的刹那,赫尔墨斯将瓶口对准了那巨大的鼻孔,猛地一扬。
呼——
黑色的粉尘顺着强劲的气流,瞬间被吸入了他的体内。
那是双倍剂量的黑罂粟浓缩粉,混合着来自冥界的沙砾。
药效是毁灭性的,也是瞬间的。
“吼……呃?!”
阿耳戈斯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呜咽。
它的一百只眼睛同时瞪圆了,瞳孔剧烈收缩,强烈的眩晕感直冲天灵盖。
它拼命地想把那些毒粉咳出来,想发出咆哮示警。
晚了。
赫尔墨斯举起了排箫。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气流送入芦苇管中。在巨人即将暴走的边缘,送上了最后一道枷锁。
“呜——里——呜——”
一段优美的旋律响起,那是阿卡迪亚牧羊人最喜欢在正午吹奏的小调。
声音带着夏天午后特有的慵懒,就象是刚刚发酵的葡萄汁,又象是盛开的罂粟花散发出的致幻香气。
这曲子配合着体内疯狂肆虐的药力,掐灭了阿耳戈斯刚刚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