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阿岛。
当赫尔墨斯从牧场降落在这座岛屿上时,那种强烈的反差感让他以为自己到了冥界的某个分支。
这里太安静了,数万个蜂箱堆栈成一座座整齐的方阵,空气中只有一种单调的“嗡嗡”声。
赫尔墨斯大摇大摆地走向那座位于蜂阵中央的石屋。
石屋前,阿里斯泰俄斯穿着一身厚厚的亚麻长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手中拿着一块石板在记录。
“这里不欢迎闲聊。”
阿里斯泰俄斯头也没回,声音里带着拒人千里的冷漠。
“如果是来买蜜的,把钱放在左边的篮子里,自己去右边的仓库搬。”
“我不是来买蜜的,侄子。”
赫尔墨斯笑着走了过去,“我是来救你的。”
阿里斯泰俄斯停下了笔,转过身冷冷地看着他:“救我?我拥有全希腊最多的财富,我需要一个小偷来救?”
“你有的不是财富。”
赫尔墨斯摇了摇头,“你看看你这地方,连风都不敢乱吹。你活得象个磨坊里的驴子,这就是你想要的神生吗?”
“秩序就是美。”阿里斯泰俄斯硬邦邦地回了一句,“请回吧。”
“秩序确实是美,但每天只吃白面包的人,总会想尝尝烂泥里的毒蘑菇是什么味道的。”
赫尔墨斯拍了拍双蛇杖。
“砰!”
黑蛇张口,五大桶萨梯酿造的烈酒轰然落地。
赫尔墨斯打开其中一桶的盖子。
“哗啦——”
一股浓烈且辛辣的酒气,瞬间炸开。
那是混乱的味道,是未经过滤的生命力。
阿里斯泰俄斯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这股味道蛮横地钻进了他的鼻子,勾起了他心底某种被压抑了许久的渴望。
“这是阿卡迪亚的特产,萨梯的……特酿。”
赫尔墨斯用瓢舀起一勺酒液,递了过去。
“敢喝吗?守规矩的乖宝宝?”
“拿走!我不会喝这种垃圾!”阿里斯泰俄斯厌恶地挥着手,但他的视线却无法从那晃荡的酒液上移开。
“你在怕。”赫尔墨斯逼近一步,“你怕喝了一口,你创建的这些秩序就会崩塌?”
激将法总是管用。
阿里斯泰俄斯一把扯下了头上的面罩,愤怒地夺过那个葫芦瓢。
“闭嘴!谁说我不敢?!”
他仰头一口灌了下去。
“咳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响彻起来,那粗糙的烈酒象是一把刀子顺着他的喉咙一路割下去。
阿里斯泰俄斯的脸瞬间涨红,但他直起腰后,眼神迷离,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了一抹疯狂的笑容。
“哈……再来一瓢。”
赫尔墨斯笑了。
“当然可以,这一桶送你了。但是,剩下的四桶……”他敲了敲木桶,“还有以后每个月的一车货,我要用你仓库里那些堆不下的特级蜂浆来换。”
阿里斯泰俄斯扯掉了身上那件碍事的厚袍子,他只觉得浑身燥热,想要大喊大叫。
“成交!把那些该死的蜜都拿走!别让它们再占我的地方!”
……
驿站地下室,当赫尔墨斯提着几大桶战利品回到这里时,那三位已经饿得奄奄一息的蜜蜂少女瞬间回光返照。
“蜜!是蜜!”
她们从巢穴上弹射而起,想要扑上来抢夺。
“等等。”
赫尔墨斯挡住了她们。
他没有直接喂食,而是取出了一大块纯净的水晶原石,以及一套青铜刻刀。
“在这个家里,可没有免费的午餐哦。”
赫尔墨斯手指灵巧地翻飞。
水晶在他手中被掏空、打磨,变成了一个完美的漏斗。
他在底部安装了一个极其精细的青铜阀门,参考了古希腊水钟的原理,但更加精密。
“这是一个克莱普西德拉。”
赫尔墨斯将一桶从基阿岛搞来的特级神蜜倒入水晶漏斗中,金色的液体在透明的容器里闪耀着诱人的光芒。
然后,他将漏斗悬挂在蜂巢正上方。
看着那三个在半空中乱撞的小东西,赫尔墨斯叹了口气。
他举起双蛇杖,在阀门上刻下了一个双蛇符文。
“别急,我知道你们饿坏了。我知道你们的规矩:不吃蜜,就吐不出真理。”
赫尔墨斯的手指搭在了阀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