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那些接驳在大地上的万千思绪开始沸腾,无数只蜜蜂传来的共鸣汇聚成一股洪流。
然而,赫尔墨斯想象中的喧嚣并没有出现。
“……哪里?……看不见……”
蜜蜂少女们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充满了困惑和迷茫。
“……好冷……好滑……”
“……没有味道……这里是死的……”
“……全是石头……没有花……站不住脚……”
反馈回来的感觉就象把耳朵贴在一块万年不化的冰上,听不到任何生命的律动,只有绝对的虚无。
赫尔墨斯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奥林匹斯里是洁净的所在,对于依靠自然介质传播信息的蜜蜂来说,这里就是绝对的真空。
“原来如此,绝缘之地。”
但这并不是失败,这只是确定了边界。
赫尔墨斯思索了片刻,“既然真理不生长在真空里,那就去大地上找。”
“去看看我那位哥哥,看看我们的预言之主,此刻正在哪片泥地里埋葬他的伤心?”
“嗡!”
白蛇的蓝眼骤然亮起,光芒比上一次还要刺眼。
紧接着,那群刚才还在装死或惨叫的蜜蜂少女,发出了兴奋而清淅的描述声。
“……就在帕纳索斯山……那个山坡上……”
“……是树林的味道……好多树叶……风在吹……”
赫尔墨斯挑了挑眉。
通了?而且如此清淅?
因为阿波罗不在天上,也不在宫殿里,他躲在树林里。
对于蜜蜂来说,每一片震动的叶子都是风的喉舌。
“……他在喝酒……咕嘟咕嘟……洒在衣服上了……”
“……他在吹气……呜呜呜……噗……”
“……好难听……他在哭吗?不对,他在吹那把破烂……”
“……他在说话……他说为什么是你……为什么这么狠心……”
不需要画面,光凭蜜蜂这些话,赫尔墨斯已经看到了真相:
阿波罗此刻正躲在某片树林里,一边喝着烈酒,一边吹着跑调的曲子。
他在用这种方式,在这个没有神能看到的角落,宣泄着被达佛涅拒绝的痛苦。
“……他在说:我有那么糟糕吗?……”
“……他把酒瓶砸了……”
“啧啧啧。”
赫尔墨斯睁开眼,切断了这场对他哥哥的偷窥。
“看来这双耳朵没聋,只要有介质,连神的呼吸声都能听见。”
他站起身,在地下室里踱步。
阿波罗的丑态只是个开胃菜,但作为一个有野心的窃贼,他真正想偷的不是这种八卦,而是更有价值的东西。
“既然这双耳朵足够伶敏,那就试试……狩猎那个最大的猎物。”
“去查找父神。”
他在意识中下达了指令:“告诉我,宙斯此刻身在何处?”
然而,这一次,反馈回来的却是混乱。
“……看不见……太亮了……”
“……那里有雷声……不敢靠近……”
“……不在……哪里都不在……”
蜜蜂少女们的声音充满了畏惧,在她们的感知里,搜寻宙斯就象直视正午的烈日,要么被灼伤,要么就是一片耀眼的盲区。
赫尔墨斯皱了皱眉,随即松开。
“意料之中,如果这么容易就被一群虫子盯上,那他也坐不稳那个神座了。”
现在的情况很明确:奥林匹斯是死区,但只要神还在大地上行走,他们就必须沾染尘埃。
“如果父神在奥林匹斯,那我什么也查不到,但如果……”
“如果他并不在天上呢?如果他象往常一样,忍不住溜下凡间去查找一些新鲜感呢?”
只要他下凡,大地就会留下痕迹。
人会撒谎,神会隐身,但被神力碾压过的环境不会。
“虽然不知道他在哪,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下来了……但值得一试。”
赫尔墨斯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换个方式。”
他在脑海中再次下达指令:
“去问问大地,去查找大地的伤痕,去查找哪里残留着雷霆滚过的气息?”
“我要知道,那个男人今晚到底有没有在大地上留情。”
片刻的沉寂后,无数细碎的反馈如潮水般涌来。
第一缕反馈来自阿卡迪亚深处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