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尔墨斯撑开腰间的皮口袋,把那颗光热珠扔了进去。
“既然你们这么厉害,那就请进吧,我的女士们。”
三个少女为了追逐那最后的光源,像归巢的蜜蜂一样,自动钻进了口袋里。
赫尔墨斯扎紧口袋,扛在肩上走出了山洞。
但他刚走出两步,脚步在碎石上停住了,回头看了一眼山洞。
虽然那三个吵闹的小东西已经被装进了口袋,但岩壁上还挂着那个巨大的蜂巢。
那上面层层叠叠的蜡质,是几百年来岁月的沉淀。
“既然是收购,那就得连家一起搬走。”
如果把那三个娇气又疯癫的老师扔进一个空荡荡的新盒子里,她们大概率会因为不适应环境而罢工。
他举起手中的双蛇杖,轻轻拍了拍杖身右侧的黑蛇。
“迪斯诺米亚,别睡了。虽然这东西口感一般,但胜在量大管饱。”
黑蛇有些慵懒地从杖身上探出头,嫌弃地瞥了一眼那个黏糊糊的巨型蜂巢。
它最近总是被当作搬运工,不是吞废土就是吞这种甜得发腻的东西,但主人的意志不可违抗。
黑蛇张开了嘴。
“呼——”
空气开始扭曲。
原本附着在岩壁上的巨型蜂巢迅速缩小,最终化作一道金光没入了黑蛇的口中。
山洞瞬间变得家徒四壁,只剩下光秃秃的石头和空气中残留的甜味。
“打包完成,走吧,回我们的新地盘。”
赫尔墨斯脚踝上的双翼一张,整个人化作一道无形的风消失在夜色中。
……
回到了驿站,赫尔墨斯径直走向了屋子最深处的北角。
那里放着他的黑铁床,也是整个驿站阴影最重的地方。
他扣住床沿,轻轻一推。
伴随着摩擦声,沉重的铁床移开,露出了下方那块覆盖着山羊皮的地板。
掀开羊皮,一个黑暗的地窖入口显露出来。
赫尔墨斯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这里是地下三米,四周都是坚硬的岩石,空气阴冷而干燥。
赫尔墨斯掏出那颗从阿波罗“继承”来的光热珠,在他掌心里,它散发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恒温。
“去吧,做这里的馀烬。”
那颗珠子缓缓升起,稳稳地嵌进了地下室穹顶的正中央。
柔和而恒定的金色光芒瞬间洒满整个空间。
这不仅是光,更是热量,是午后最慵懒时刻的那种暖意。
原本阴冷潮湿的地下室,瞬间变成了充满生机的温室。
“温床铺好了,现在,把家安顿下来。”
赫尔墨斯面对着正前方那面平整光滑的墙壁,举起双蛇杖。
“吐出来。”
黑蛇张开嘴,喉咙深处的空间旋涡旋转。
“噗。”
那个巨大的琥珀色蜂巢被完好无损地吐了出来。
在赫尔墨斯神力的精微操控下,它象一团有生命的苔藓稳稳地吸附在了岩壁的中央。
“结合。”
赫尔墨斯低语一声,杖尖轻点。
金色的蜂蜡开始融化,像无数条细小的根须,深深扎进了墙壁的纹理之中。
“这就是根基。”
赫尔墨斯解开腰间的皮口袋,抖了抖。
“出来吧,女士们,到家了。”
三只蜜蜂少女晕头转向地飞了出来。
但她们闻到了熟悉的陈年老蜡的味道,那种焦躁瞬间平息了。
这里没有风雨,没有天敌,只有永恒的光和热,还有那个既给蜜又给秩序的主人。
她们欢呼着,化作三道金色的残影钻进了蜂巢。
随着她们的归位与安顿,赫尔墨斯感觉脑海中那根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突然松弛了下来。
赫尔墨斯在地下室角落的椅子上坐下,闭上了眼睛。
“尤诺米亚。”他在心里默念。
缠绕在双蛇杖的白蛇睁开了眼,那双蓝宝石般的瞳孔幽幽亮起。
一瞬间,那些原本混杂在一起的声音被强行梳理成了一条条清淅的丝线。
“……山脚下的兔子……心跳好快……被鹰盯上了……”
“……德尔斐的神庙里……那个祭司把祭酒洒了……他在偷懒……”
“……风停了……有一对情侣在橄榄树下接吻……那是谁的妻子?嘻嘻……”
赫尔墨斯睁开眼,金色的瞳孔在地下室的微光中闪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