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尔墨斯从悬崖边纵身一跃,他本能地向脚踝注入一丝神力。
“轰——!”
刹那间,两团金光在他的脚下轰然炸开,还伴随着撕裂空气的嗡鸣声。
这动静简直象是在对着赫拉大喊:“快来看啊!这里有鬼!”
赫尔墨斯的脸色瞬间变了。
“该死……忘了这是宙斯的东西。”
他在半空中将两只脚后跟“嘭”地一声,重重地互磕了一下。
“肃静!”
伴随着这道律令,嗡鸣声戛然而止,那两只金翼凉鞋黯淡下去,僵硬地贴合在他的脚踝上。
失去了飞鞋的驱动,赫尔墨斯感觉身体猛地一沉。
他皱了皱眉,调整姿态,象一只蝙蝠无声地滑入了茫茫夜色。
“真是够了……”
赫尔墨斯在风中抱怨着。
“这是给在阳光下宣读神旨的仪仗队穿的,根本不是在阴影里干活穿的。”
……
特萨利平原入口,坦佩谷。
这里是两座高山之间的狭窄缝隙,也是风的必经之路。
赫尔墨斯贴着佩内奥斯河的支流低空滑翔,为了不惊动周围的气流,他必须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身体。
然而,当他飞临峡谷上方时,腰间的双蛇杖突然传来一声嘶鸣。
赫尔墨斯抬头望去。
今晚的特萨利没有星星,漫天的乌云在某种宏大意志的驱使下,诡异地堆栈在一起。
在微弱的月光映衬下,那些云层构成了一个横跨百里的巨大眼睑型状。
它悬挂在天顶,半闭半合。
中间那条漆黑的缝隙象是一道深渊,正对着大地缓缓呼吸,那是“天后的瞌睡”。
而在坦佩谷的入口处,一道绚丽的七彩虹光化作了一道横贯峡谷的光栅,死死封锁了所有的空域。
那是伊里斯的神力残留,她把自己的权柄像路障一样扔在了这里。
赫尔墨斯在空中急停,他看着那道光,眼中闪过一丝恼火。
“过不去。”
只要他还在飞,就绝对无法穿过这道光。速度再快也没用,因为光比他更快。
“为了不吵醒那个女人,连飞都不行了吗?”
赫尔墨斯不得不降落,象个凡人刺客一样钻进了峡谷侧面茂密的黑松林里。既然天空是禁区,那就走地面的阴影。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泥泞里,利用灌木和岩石的掩护,绕过那道光栅一点点向着山谷深处挪动。
终于,在绕了一大圈远路后,他听到了流水的声音。
眼前一座被野玫瑰包围的白色小屋在夜色中若隐若现,窗户里透出一盏灯光。
赫尔墨斯掸去了长袍上沾染的一片枯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窗外。
他拿着双蛇杖,隔空对着那扇窗户轻轻一划。
“呼。”
一缕气流顺着窗缝钻了进去,掐灭了那盏危险的灯光。
屋内传来一声惊慌的低呼。
趁着黑暗降临的瞬间,赫尔墨斯推门而入,看着那位正缩在床脚的美丽宁芙。
“女士,别出声,黑暗是您今晚唯一的保护伞。”
他手中的双蛇杖在黑暗中微微一亮,吐出了那枚琥珀金手环。
即使在黑暗中,那手环上也流动着一丝雷光。
宁芙捂住了嘴,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这是……他的?”
“是。”
赫尔墨斯将手环轻轻放在桌上,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示意这是唯一的交接点。
“他让我转告您:今晚没有雨,但雷霆与您同在。”
这句情话显然击中了宁芙的软肋,她扑在桌上,颤斗地抚摸着那枚手环,象是抚摸着爱人的脸庞。
“他为什么不来?是因为那个女人吗?我有很多话想对他说……”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的眼睛看着赫尔墨斯,似乎要把他当成倾诉的对象,甚至想要去抓赫尔墨斯的衣袖。
赫尔墨斯后退了一步,抬起双蛇杖隔开了宁芙伸过来的手。
“女士。”
赫尔墨斯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微笑着打断了她的哭诉。
“如果您不想明天早上变成一头在草地上吃草的牛,或者一棵立在路边的树,请收起您的想法。”
“我是信使,只负责传递闪电的意志。至于思念和眼泪……请恕我无法代劳。”
“可是……总要有个回音……”
“当然,回音是交易的一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