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尔墨斯的身影划破夜空,降落在了牧场外围的溪水旁。
“呼哧……呼哧……”
沉重而杂乱的喘息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那散发着致命诱惑的木桩,静静地悬停在水面上方。
几十只萨梯象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饿狼,争先恐后地冲出了树林。
因为冲得太猛,前排的几只险些栽进溪水里,后面的则狠狠撞在它们背上,瞬间乱作一团。
它们顾不上疼痛,那一双双发绿的眼睛死死盯着水面上的酒桶,嘴角挂着晶亮的涎液。
“给我!给我!”
一旦停下,被压抑了一路的狂热瞬间爆发。
几只强壮的萨梯再也按捺不住,竟然试图跳进水里去抓那个树桩。
西勒诺斯想要阻拦,却被疯狂的手下推了个跟头,滚进泥里被糊了一脸。
赫尔墨斯站在高处的岩石上,看着底下的混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是一群没规矩的野兽,没有限制,你们连路都不会走。”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溪边一棵歪脖子的老松树。
金杖一挥,两道风刃掠过。
“咔嚓。”
路边一根手臂粗细的茴香秆应声而断,紧接着,另一道风刃击中了那棵老松树的树梢,一颗饱满的青松果落下。
这两件东西被风托举着飞到了赫尔墨斯手中,随后他将松果狠狠按在茴香秆的顶端。
神力注入,原本干枯的植物瞬间活了过来,松果的鳞片象是牙齿一样死死扣住了杆身,散发出一圈淡淡的紫色光晕。
“西勒诺斯!”
赫尔墨斯将这根刚刚做好的杖子扔给了从泥里爬起来的老萨梯。
“拿着它。”
西勒诺斯慌乱地接住,杖一入手,便感觉到了一股奇异的热流顺着掌心钻进了身体。
“这不是用来打人的棍子,”赫尔墨斯淡淡地说道,“只有被这颗松果点过额头的,它的舌头才能尝到酒的甜味。没被点到的,哪怕把酒灌进肚子里,尝到的也只有酸味。”
西勒诺斯愣了一下,随即狂喜。
它高高举起手中的松果杖,冲着那群还在推搡的手下咆哮道:“都给老子站好!谁敢乱动,我就封了谁的舌头让它尝不出味道!”
听到此话,萨梯们瞬间僵住了,恐惧地看着那颗发光的松果,乖乖地排成了歪歪扭扭的队伍。
赫尔墨斯满意地点了点头,但下面那群满身泥垢的萨梯还是让他阵阵犯恶心。
“太脏了。”
他看着它们,就象看着一堆试图爬上洁白祭坛的淤泥。
“规矩第一条:净化。”
赫尔墨斯嫌弃地说道:
“液体宁芙是有洁癖的,你们身上的臭味,哪怕有一丝混进牛奶里,她就会变成酸臭的泔水。”
赫尔墨斯指向冰冷的溪水。
“下去洗澡,把自己洗得象河底的鹅卵石一样干净。只有最纯净的手,才有资格触碰我的神牛。”
扑通!扑通!
在松果杖的威慑和美酒的诱惑下,几十个黑影争先恐后地跳进水里。
原本清澈见底的溪流,在它们跳下去的瞬间遭受了灭顶之灾。
积攒了多年的和汗垢在水中炸开一团团黑色的云雾,溪水瞬间变成了浓稠的黑汤,向下游奔涌而去。
“用力搓!那边的,把你的蹄子缝扣干净!”
西勒诺斯拿着杖在岸边来回巡视,一旦发现谁洗得不认真,捡起石头就砸过去。
足足折腾了半个小时,直到下游流去的水终于不再象墨汁一样黑了,赫尔墨斯才抬了抬手。
一群湿漉漉的落汤鸡爬上了岸,洗去了泥垢的萨梯正不停地打着寒战,跪在地上等待着命运的裁决。
赫尔墨斯降落在树桩旁。
他低下头,在树桩底部的泥土里发现了一截干枯的常春藤根茎。
这东西生命力顽强,正在冬眠。
“醒醒,小东西,你的时间到了。”
赫尔墨斯举起双蛇杖,杖尖轻轻点在那截枯根上。
神力注入,那是一种强制性的生命透支。
“咔嚓……沙沙……”
那截原本死气沉沉的枯根猛地抽搐了一下,嫩绿的叶片在一眨眼间从芽苞中炸开,藤蔓顺着树桩的外壁疯狂向上攀爬、缠绕。
原本光秃秃的树桩,瞬间被一层厚实的常春藤叶片包裹得严严实实。
当藤蔓编织成一个完美的盖子封住酒香时,赫尔墨斯再次轻点杖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