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第一缕晨曦刺破了夜幕。
赫利俄斯驾驶着太阳金车,准时从俄刻阿诺斯的彼岸升起。
金色的阳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照亮了皮埃里亚山脉的每一寸土地。
就在光线刚刚铺满草地的那一刻,一道比太阳还要急切的身影带着撕裂空气的轰鸣声降临。
不同于高空之上赫利俄斯那恒定不变的轨迹,阿波罗带着怒火与焦躁,如同一颗流星重重地砸向了地面。
阿波罗来了,这位光明与真理的奥林匹斯新贵,此刻正站在他引以为傲的私人领地前。
那张俊美的脸庞上,原本总是挂着的从容此刻全部碎了一地。
空了。
往日的清晨,这里应该回荡着神牛那沉稳有力的哞叫声。
那是他荣耀的延伸,是财富增值的悦耳旋律。
但现在,风中只有死一般的寂静,以及赫利俄斯投下的那道冷漠的阳光。
偌大的皮埃里亚牧场,此刻竟然空空如也。
栏杆完好无损,但里面的活物就象是被这片天地生生抹去了一样,一头牛都没有剩下。
“全没了……”
这不仅仅是盗窃,这是洗劫!
阿波罗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扫向入口处。
那三头来自冥界的地狱恶犬,此刻正象三坨黑色的烂泥一样瘫在地上,舌头吐的老长,睡得兽事不省。
作为看门狗,家被搬空了还在睡觉,这简直是莫大的讽刺。
他走到恶犬身边,手指在空气中轻轻一捻,一缕带着甜腻与腐朽气息的粉末被他从恶犬的鼻中提取了出来。
“黑罂粟,还有……河沙。”
阿波罗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这种精妙的配比需要对药性有极深的理解,甚至还需要某种神力的引导,这不是一般的小偷。
“没有血腥味,没有暴力破坏,这是一场针对神只的有预谋清算。”
阿波罗转过身,那双仿佛流淌着液态黄金的眸子,投向了牧场外的沙地上。
他是真理之神,他的眼睛能看穿一切伪装。
只要循着脚印,就能找到那个不知死活的狂徒。
然而,当他看清沙地上的痕迹时,那颗如同星辰轨迹般恒定运转的神脑罕见地卡住了。
“这是……什么东西?”
沙地上确实有脚印,密密麻麻,杂乱无章。
那些印记巨大而圆钝,就象是一群奇怪的远古巨虫从这里爬过,留下了令人作呕的拖痕。
更让阿波罗感到逻辑崩塌的,是这些脚印的方向。
所有的脚印,无论是那些恐怖的“怪兽脚印”,还是夹杂在中间疑似牛蹄的印记,全部指向牧场内部。
没有离开的痕迹,只有进去的,没有出来的。
“大地在撒谎。”
阿波罗蹲下身,手指悬停在那个巨大的草鞋印上,眉头拧成了死结。
痕迹显示无数只怪兽走进了牧场,现实却是牧场里的牛全部凭空蒸发。
这是一个悖论。
如果相信这一地真实的印记,结论只有一个:昨晚有一只怪兽军团走进了牧场,然后连同那群神牛一起在原地消失了。
阿波罗看着那些如同扫帚扫过的怪异痕迹,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名字,一个总是喜欢和他作对,却又拥有驾驭这种丑陋怪兽能力的存在。
“波塞冬?”
他站起身,目光变得冰冷刺骨。
这种混乱的风格,这种巨大的脚印,太象海里的那些不可名状的怪物了。
除了那位海皇,谁有能力一夜之间搬空整个牧场而不留痕迹?
“那个老东西是因为嫉妒我在奥林匹斯的新神殿,所以特意让他的海怪们爬上岸来恶心我一下?”
“还是说,这是盖亚大地深处的某些提坦馀孽,在向着宙斯的血脉示威?”
无论是哪一种,这都已经超出了普通盗窃的范畴。
对方不仅搬空了他的家底,还把现场布置成这副亵读理性的模样,这分明是一封战书,是在嘲弄他的智慧。
“好,很好。”
阿波罗气极反笑,周围的空气因为神怒而瞬间升温,原本翠绿的草叶开始卷曲枯黄。
“既然地上的死物被蒙蔽了,那就让法则来回溯真相。”
他是光明和预言之神,光照亮着过去,也预示着未来。
“以光明的名义,显现!”
浩瀚的神力从他体内涌出,他试图以这些脚印为媒介,强行勒令大地吐露昨晚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