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厌无视了这些目光。
他像是一把黑色的利刃,切开了人群,径直走进那扇旋转玻璃门。
大厅内,暖气开得很足。
混合著雪茄、香水、洋酒和女人脂粉味的热浪扑面而来。
解厌微微皱眉。
这种复杂的生物气息让他感到有些恶心,但体内的饕餮血脉在这种“食物丰富”的环境下,产生了一种本能的躁动,但他压制住了。
看来,这里确实有什么好东西。
“解爷,这边请。”
一个穿着旗袍的领班亲自引路,将他们带上了二楼的回廊。
这里的视野极好,正对着下方圆形的拍卖台,既能看清全场,又有珠帘遮挡,保证了隐私。
解厌落座。
哑巴抱着刀站在他身后,像是一尊雕塑。
黑瞎子则毫不客气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抓起桌上的瓜子,一边嗑还一边点评。
“这新月饭店的瓜子也就这样,炒得火候过了,有点焦苦味,还没我之前在路边摊买的香。”
“这是用龙井茶炒的,一颗顶你那路边摊一斤。”
解厌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茶是热的,入喉微烫,刚好安抚了胃里,那点因为气味引发的翻涌。
他放下茶盏,目光扫过四周。
二楼的雅座呈环形分布,一共只有八个位置。
左手边,坐着几个穿着和服的日本人。
领头的是个留着仁丹胡的中年男人,正跪坐在榻榻米上闭目养神,身后站着两个腰间鼓鼓囊囊的浪人。
那是松本商会的人。
之前在矿山古墓,这帮人就没少给解家使绊子,还差点害死解九爷。
解厌的目光没有停留,继续向右转。
在正对面的那个包厢里,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陈皮阿四。
他今天难得穿了一身暗红色的长褂,腰间仍挂著那个标志性的九爪钩,手里把玩着两颗铁核桃。
他的脸色有些阴沉,那双总是带着杀气的三白眼,此刻正死死地盯着解厌。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没有火花,只有那种野兽争夺领地时的冰冷对视。
“哟,看来四爷今天的气不太顺啊。”
黑瞎子把瓜子皮吐在盘子里,嘿嘿一笑。
“也是,刚死了十几个得力手下,换我也顺不了。”
解厌收回目光,手指轻轻摩挲著茶杯的边缘。
嘴角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个极其淡漠的笑意。
就在这时,大厅里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
一束聚光灯打在中央的拍卖台上。
一个穿着长衫,戴着圆框眼镜的老者走了上来,手里拿着一把折扇,那是新月饭店特聘的“听奴”兼拍卖师。
“诸位,欢迎光临新月饭店。”
老者中气十足,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今晚的规矩照旧,价高者得,钱货两清。”
“咱们闲话少叙,直接请出第一件拍品。”
几个穿着红色旗袍的礼仪小姐,捧著托盘走了上来。
前几件都是些常见的古董字画。
什么宋代的钧窑瓷枕,明代的唐伯虎真迹,还有几颗从清东陵流出来的珠子。
下方的散座里叫价声此起彼伏,那些富商们争得面红耳赤。
解厌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些东西对他来说,毫无价值。
既不能吃,也不能用来强化身体。
“老板,那夜明珠不错啊,磨成粉也是味好药。”
黑瞎子有些眼馋地看着那颗被拍出一千大洋的珠子。
“那是死人嘴里含过的,也没什养分。”
解厌淡淡地回了一句。
直到拍卖会进行到尾声。
老者手中的折扇猛地一合,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诸位,接下来,就是今晚的压轴大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