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老歪连滚带爬地带着他那几个吓破了胆的亲兵,屁滚尿流地逃离了院子。
当那股混合著恐惧与骚臭的气味终于散去,整个院落,才算真正恢复了宁静。
屋内,解厌缓缓走到铜镜前。
油灯昏黄的光线,将他的身影投射在斑驳的镜面上,有些模糊,却依旧能看清那挺拔的轮廓。
他凝视著镜中的自己,催动了体内刚刚获得的水鬼线虫特性。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奇异的生命能量,顺着脊椎向上,涌入头皮的每一个毛囊。
镜中,他那头原本只是齐耳的黑色短发,竟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无声地开始生长。
它们一寸寸变长,滑过他的脖颈,越过他的肩膀,很快便垂落至肩胛骨的位置。
发丝乌黑,在灯火下泛著一种极不寻常的、幽深的暗金色光泽。
这还不是结束。
解厌心念一动,尝试着操控这些新生的头发。
刹那间,那垂至肩头的长发,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它们无风自动,从他身后缓缓升起,在空中无声地舒展、舞动。
它们时而化作数股,如同灵活的触手,探索著周围的空气,时而又聚合成一束,尖端绷直,锐利得仿佛一柄长矛。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充满了极致的诡异。
最终,随着他意念的收回,那些狂舞的发丝又缓缓垂落,温顺地贴回他的背后,最终又以一种反向生长的方式,缓缓缩短,恢复到了齐耳的原样。
一旁,在门边探头探脑的蓝花,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那张清丽的脸蛋上血色尽失,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震撼。
她看得心惊肉跳,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但一种更加强烈的好奇心,又驱使着她无法移开视线。
终于,她鼓起勇气,颤声问道。
“主人您这是将那海禁婆的蛊,彻底化为己用了?”
解厌转过身,看向她,脸上没什么波动。
“这只是开始。”
他平静地回应。
这具身体,太有趣了。
蝎毒的麻痹与神经毒素,凤血的至阳与破妄金瞳,定尸丹的至阴寒气与再生能力,如今,又加上了这水鬼线虫的发丝操控。
四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体内达成了一种极其微妙的平衡。
它们互相制约,又互相依存,共同构成了这具名为“解厌”的,独一无二的蛊盅。
但他能感觉到,这种平衡是暂时的,也是脆弱的。
他需要更多的时间去适应和掌控,更需要不断寻找新的“养料”,来维持这种平衡,甚至推动它向更高层次进化。
变强,活下去。
永久地活下去!
这个念头,从未如此清晰。
这一夜,再无波澜。
翌日清晨,天色刚蒙蒙亮,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便打破了院落的宁静。
哑巴从外面大步流星地走了回来,他一向沉稳的脸上,此刻也带着一丝焦急。
他快步走到解厌的房门前,甚至忘了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电报纸,双手递了上去。
解厌正盘膝坐在床榻上调息,闻声睁开了双眼。他接过那封来自长沙解家的加急电报,展开。
电报纸上,只有一个用浓墨印出的字。
“危。”
解厌的眉眼沉了下来,周遭的空气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长沙出事了。
瓶山之行,从结盟到入墓,前后耽搁了近半个月。这么长的时间,足够长沙那些觊觎解家位置的豺狼,等到不耐烦了。
一定是二叔那边出了事。
他缓缓站起身,将那张电报纸捏成团。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了陈玉楼的声音。
“解兄弟,你起来了吗?”
话音未落,他便推门而入,身后还跟着花蚂拐。他一眼就看到了解厌手中的电报纸,以及他那冰冷得吓人的神情,心中顿时一沉。
“解兄弟,可是府上出了事?”
陈玉楼上前一步,关切地问道。他现在已经将解厌视作卸岭未来的大靠山,自然不希望对方后院起火。
他看着解厌,语气郑重。
“若是有需要,我卸岭在长沙也有几处暗桩和百十号弟兄,或者我立刻点一队好手,护送你回去?”
“那敢情好啊,解少爷,有我们魁首”花蚂拐也连忙附和,在他看来,这正是卖人情的好机会。
解厌却摇了摇头,拒绝了他的提议。
他的视线越过陈玉楼,落在了院中那些堆积如山的财宝和用油布包好的药材上。
他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财货,由你卸岭的人先行运送,人手不够就去雇人,务必在五天之内,送到长沙解府。”
他顿了顿,补充道。
“我与哑巴,还有她。”
他指了指一旁不知所措的蓝花。
“我们三人,走小路,先行一步。”
陈玉楼看着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