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半仙画的地图,在密林里穿行了半个时辰,裤脚被荆棘划得稀烂,鞋底也磨穿了洞。他抹了把脸上的汗,继续往深处走——根据图样,镇魂镜应该埋在药铺后院的桃树下,可药铺早被拆了,只能凭感觉找。
声从身后传来,林昭猛地转身,手按在桃木剑上。
树影晃动,钻出个穿红布衫的小女孩,约莫七八岁,扎着两个羊角辫,正歪头看他。
哥哥,你迷路了吗?她的声音甜得像蜜,可林昭却觉得后颈发毛——这山里哪来的孩子?
你是谁?他往后退了一步。
小女孩咯咯笑起来,露出两颗尖牙:我是来带路的呀。我爷爷说,要找镇魂镜,得先过忘川桥。
忘川桥?
就在前面。她蹦跳着往前引路,林昭犹豫片刻,还是跟了上去。
路越走越窄,最后到了悬崖边。崖下是条湍急的河,水面泛着青黑,像锅煮沸的墨。
这就是忘川桥?林昭问。
小女孩拍手:对呀,不过桥断了,得自己过去。
她指了指崖边的藤蔓:抓着这个,就能荡过去。
林昭盯着那根藤蔓,表皮上布满细密的绒毛,在风里轻轻颤动,像某种活物的触须。他突然想起陈半仙的话:别信任何人的眼泪,包括你自己的。
不用了。他转身就走,我自己能找。
哥哥,你不要我了吗?小女孩的声音突然变得凄厉,像指甲刮过玻璃,我好孤单好冷
林昭的脚步顿住。他看见小女孩的裙角在滴血,血珠落在地上,竟开出朵黑色的花。
我我只是
林昭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手背的青纹又开始发痒。他突然明白,这根本不是什么小女孩,是黑太岁变的。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他大喝一声,桃木剑出鞘,直刺过去。
小女孩尖叫着躲开,身影化作团黑雾,朝他扑来。林昭挥剑乱砍,黑雾却像有生命般,顺着剑刃往上爬,缠住他的手腕。
林昭的眼前开始模糊,他感觉有冰冷的东西钻进鼻腔,顺着气管往肺里钻。他想起陈半仙给的雄黄酒,忙从怀里摸出瓷瓶,往嘴里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液烧得喉咙生疼,黑雾发出的声响,松了些。林昭趁机挣脱,反手一剑劈在黑雾上,黑雾散开,露出后面的景象——
那根本不是什么小女孩,是团由无数肉球组成的怪物,每个肉球都长着眼睛,正恶狠狠地盯着他。
你你到底是什么?林昭喘着气问。
我是你啊。肉球们的声音重叠在一起,是你手背的青纹,是你血管里的黑线,是你未说出口的贪欲。
林昭的冷汗浸透了后背。他突然想起,方才在义庄,他确实贪过那半块麦饼,贪过老妪的酱肉,甚至贪过活下去的机会。
他大吼一声,桃木剑刺进肉球群的中心。
的一声,肉球们爆开,化作团黑水,渗入泥土。林昭瘫坐在地,大口喘气,手背的青纹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
他抬头,看见远处的山坳里,有片桃林,桃花开得正艳,可花瓣却是黑色的。
那就是药铺后院?他撑着树站起来,往桃林走去。
桃林里的空气甜得发腻,每片叶子都泛着诡异的紫。林昭在林子里转了半圈,终于找到棵最大的桃树,树干上刻着个字,应该就是周掌柜种的那棵。
他蹲下身,用短刀挖开树下的土。泥土很松,挖了没几寸,就碰到块硬物。
是面铜镜,巴掌大小,镜面蒙着层黑垢,背面刻着复杂的符文。
镇魂镜!林昭心跳加速,小心地把镜子包进衣襟。
就在这时,桃林里传来的响动。林昭握紧桃木剑,警惕地环顾四周。
小友,拿到镇魂镜了?
声音从树后传来,林昭转头,看见个穿月白衫子的女子,正倚在桃树上,手里摇着把团扇。她的脸很白,白得像纸,嘴唇却红得滴血,眼尾有颗泪痣,平添几分妖异。
你是谁?林昭问。
我叫周明玉。女子轻笑,周掌柜是我爹。
林昭的手一抖,镇魂镜差点掉出来。
你你是周掌柜的女儿?
曾经是。周明玉的团扇指向他怀里的镜子,现在,它是我的了。
话音未落,她突然朝他扑来,团扇化作道黑影,直取他的咽喉。林昭侧身躲开,桃木剑横扫,却被团扇挡住——那团黑影竟是条由黑气凝成的蛇,正朝他吐信子。
你以为这面镜子能镇住我?周明玉的声音变得尖锐,我爹把它埋在这里,就是想困住我!可我早就和它融为一体了!
她身上的月白衫子裂开,露出里面蠕动的肉球,和方才那个小女孩一模一样。
你你已经被黑太岁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