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最近可好?”
“托苏大夫的福。”胡福皮笑肉不笑,“就是我家夫人总说夜里听见哭声,许是犯了冲。对了,后山那口枯井,前朝就填了,您别瞎挖,小心冲撞了脏东西。”
他说着要来拉我,我却瞥见他靴底沾着星点墨绿。和阿湄身上的汁液,和招娣尸体旁的污渍,一模一样。
回到药铺,我把骸骨装在布包里,去找张半仙。他盯着骸骨看了半日,脸色越来越白:“这是被人下了‘九窍噬魂蛊’,活活折磨死的。那银针是控蛊的法器,凶手怕她死后化作厉鬼,特意钉住七窍可还是没压住。”
“谁下的蛊?”
张半仙指向胡府的方向:“胡家从南边运药材,船底常藏着养蛊的瓦罐。二十年前阿湄的事,怕和这脱不了干系。”
当晚,胡府传来消息——陈夫人暴毙了。
我去胡府吊唁。
灵堂设在正厅,陈夫人躺在柏木棺里,面色青黑,嘴角挂着涎水。胡承业红着眼眶接待宾客,见我来,勉强挤了笑:“苏大夫也来了?内子前日还说要请你瞧瞧心口疼的毛病”
我绕着棺材走了一圈。陈夫人脖颈处有紫痕,和阿湄、招娣一样。再看她腕间的檀木珠,不知何时裂开了道缝,里面塞着根极细的银针,针尾蝎子纹清晰可见。
“胡老爷可知,夫人最近可去过后山?”我问。
胡承业脸色骤变:“胡说!内子最是畏寒,哪会去那种地方?”
这时,门外传来喧哗。几个家丁架着个浑身是血的小丫头进来,正是胡夫人的贴身丫鬟春桃。她扑在棺材上尖叫:“夫人不是病死的!昨夜她喊‘有虫爬’,我进去一看她身上全是紫疱,和镇里招娣一个样!”
灵堂炸开了锅。胡承业一脚踹翻供桌,香烛滚了一地:“春桃!你敢咒夫人?”
春桃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是真的!我我偷看到您书房的檀木匣,里面有好多银针,和夫人腕间的一样!还有还有一包绿色的粉末,闻着和招娣家那雾气一个味儿!”
胡承业的脸瞬间惨白。几个壮汉冲进去搜,果然在檀木匣里找出个小瓷瓶,打开瓶塞,浓烈的腥甜扑面而来。与此同时,后院的枯井边传来惊呼——有人发现井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最上面的就是“周氏阿湄”。
“是胡家的私刑井!”张半仙挤在人群里,“二十年前胡家丢了批贵重药材,说是阿湄偷的,其实是胡老爷自己监守自盗,嫁祸给她。这口井里,不知道害过多少条命!”
胡承业突然拔出腰间短刀,直取春桃咽喉:“贱婢!我杀了你灭口!”
混乱中,春桃的指甲划破了胡承业的手背。众人这才发现,他的手背肿得像馒头,皮肤下隐约能看见绿色的纹路在游走。
“毒发了!”我大喊,“快拿雄黄酒!”
可已经晚了。胡承业的叫声越来越凄厉,他抓挠着自己的脖子,指甲缝里渗出墨绿的汁液,最后“砰”地倒在地上,七窍流出黑血。
胡府出了人命,汾州府派了捕头来查。
领头的是刘三刀,当年和我爹称兄道弟的老捕快。他勘查完现场,把我拉到一边:“苏大夫,这事不简单。胡承业手背上的毒,和招娣、陈夫人的是同一种。更邪乎的是,他死时抓着春桃的衣角,嘴里反复念‘阿湄索命’。”
我递给他从胡府书房找到的毒经残页:“我在胡承业枕头下翻到的,上面记着各种用毒虫炼蛊的法子,还有还有如何把活人制成‘毒傀’。”
刘三刀翻着残页,眉头越皱越紧:“‘取活人胆,泡于百毒汤,七日而成傀,见血封喉’这胡承业疯了不成?”
我们找到春桃时,她已经疯了。缩在柴房角落,嘴里念叨着“绿虫子,爬满身”。我给她喂了剂解毒汤,她清醒片刻,突然抓住我的手:“苏大夫,阿湄在井里喊我她说要带我们去见她”
当晚,镇里起了大雾。
这次不是青灰色,是墨绿,浓得化不开。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可还是有怪事发生:卖油郎倒在街头,身上爬满绿虫;王屠户家的猪全死了,尸体胀得像气球,一戳就爆出绿汁。
我跟着张半仙去了后山。枯井边围满了人,井里往上涌着墨绿的雾气,阿湄的歌声从井底飘上来,凄凄切切:“我本良家女,偏遭奸人害井底二十年,怨气积成海”
“她在召集群鬼。”张半仙举起桃木剑,“必须把她的骸骨迁走,超度了才能镇住。”
我们下井捞起骸骨。阿湄的头骨上有个深深的孔洞,像是被什么东西钻穿过。张半仙摸着那孔洞倒吸冷气:“是蛊虫蛀的这怨气,怕是要成气候了。”
迁葬那日,镇上来了个穿玄色道袍的老人。他看了阿湄的骸骨,又看了看我,突然开口:“苏明川,你可知道你娘当年为何救阿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