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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陆昭独自一人坐在窗前,就着昏暗的灯光,研究着从义庄搜集来的“黑丝”样本,以及那本他随身携带的、记录了许多奇异事件和古怪方术的残破古籍。古籍的纸张已经泛黄发脆,上面的字迹也模糊不清,很多地方需要结合他多年的知识和经验才能勉强辨识。
他隐约记得,古籍中提到过一种名为“腐瘴”的东西,与烂泥村目前的情况非常相似。据说,“腐瘴”是由地下的阴煞之气,混合了某些特殊的尸骸和怨念,历经长时间孕育而成,其核心被称为“腐源”。
“腐瘴”会不断侵蚀周围的生灵,将其转化为类似“活尸”或“腐肉”的存在,并散播邪恶的种子。要根除“腐瘴”,必须找到并彻底净化或摧毁其“腐源”。
那么,烂泥村的“腐源”会在哪里?
陆昭的目光落在了古籍中一幅模糊的插画上。插画描绘的是一片沼泽,沼泽的中心,似乎有一座小小的、早已坍塌的石台,石台上似乎供奉着什么诡异的东西。
“祭坛……”陆昭心中一动。
烂泥村建在沼泽边缘,会不会……那片沼泽的深处,真的隐藏着一座古老的、被遗忘的祭坛?而那个失踪的货郎,他的出现,会不会与这座祭坛,与“腐瘴”的复苏有关?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陆昭的脑海中逐渐成形。他要潜入沼泽,找到那座祭坛,找到“腐源”,然后……毁掉它。
但这无疑是一场九死一生的冒险。他不仅要面对未知的自然危险,更要直面那无处不在的、充满了怨毒和邪恶的“腐瘴”本身。
他看了一眼窗外,夜色更加深沉,雨又开始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
“时机……差不多了。”陆昭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坚毅。
他知道,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那个死去的孩童,很可能只是一个开始。如果不尽快阻止“腐瘴”的蔓延,烂泥村很快就会变成一座真正的“腐村”,所有人都将沦为那诡异邪祟的食粮。
第二天一早,天色依旧阴沉,雨势时断时续。村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赵寡妇家小孙子的死,彻底击垮了村民们心中最后的侥幸。恐慌如同瘟疫般在村中蔓延。
王老五组织村民们加固门窗,收集柴火,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即便如此,每个人心中都充满了绝望。他们不知道这恐怖何时才是尽头。
陆昭则开始为潜入沼泽做准备。他换上了一身厚实的油布衣,能够抵御沼泽的湿气和寒意。他带上了绳索、火把、简易的挖掘工具、解毒草药、解毒丹(之前给王老五的那种避秽丹的加强版),以及他那把锋利的解剖刀和装着特殊药粉的瓷瓶。
他还特制了几张用桐油浸泡过的厚纸,贴在脸上,只留下眼睛的位置,希望能抵挡住可能存在的瘴气和毒虫。
一切准备就绪,陆昭没有告诉任何人他的计划,只是悄悄地离开了村子,朝着沼泽的方向走去。
越靠近沼泽,空气中的湿气就越重,脚下泥泞不堪,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混合着腐殖质和淤泥的腥臭味,偶尔还会飘来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安的甜腥气。
四周一片死寂,只有他踩在泥泞中发出的“噗嗤”声,以及远处沼泽深处传来的、如同叹息般的“咕嘟”声。雾气缭绕,能见度很低,视线所及,只有一片灰蒙蒙的、死气沉沉的景象。枯死的树木扭曲地伸向天空,如同垂死者的手臂。
陆昭小心翼翼地前进着,时刻保持着警惕。他知道,沼泽中隐藏着无数危险,除了有毒的瘴气、潜伏的泥潭和毒虫,还有可能遇到一些未知的、甚至更加恐怖的东西。
根据古籍的描述和他对地形的判断,他朝着沼泽中心的方向前进。越往里走,那股甜腥的怪味就越发浓郁,空气中似乎也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让人心神不宁。
终于,在穿过一片茂密的、枯萎发黑的芦苇荡后,他看到了前方隐约露出的一个土台轮廓。
那就是古籍中提到的祭坛!
陆昭精神一振,加快了脚步。
那是一座用巨大青石垒砌而成的方形祭坛,约莫两丈见方,高约一丈。石台的表面布满了苔藓和滑腻的青苔,许多地方已经坍塌、破损,露出了下面被岁月侵蚀得不成样子的夯土。石台的四周,散落着一些残破的石碑和石俑,大多已经残缺不全,面目模糊,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整个祭坛散发着一股古老、荒凉、甚至可以说是……邪恶的气息。周围的沼泽似乎都比别处更加污浊,空气中弥漫的甜腥味也更加浓烈。
陆昭跳上石台,仔细勘察。石台的中央,有一个微微下陷的圆形凹槽,里面积满了墨绿色的、散发着恶臭的淤泥。凹槽的边缘,刻画着一些模糊不清的、扭曲的符文,与他在义庄地面上绘制的净化法阵有几分相似,但更加古老和邪恶。
“找到了……”陆昭的心沉了下去。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