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清晰。阳光被高大的院墙遮挡,只有少数几缕光线能照进来,却无法带来多少暖意。四周静得出奇,仿佛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白先生的目光仔细扫视着四周。他注意到,除了正厅和那口古井,宅院的其他房间似乎也并不太平。有几间房的窗户上糊着的窗纸早已破烂不堪,露出黑洞洞的内部。其中一间偏房的窗户上,似乎还挂着一件白色的衣物,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像是一个悬浮在半空中的幽魂。
他走到正厅门前,犹豫了一下。门缝里透出的那暗红色光芒,以及隐约能闻到的血腥气,让他感到一阵心悸。但他知道,必须进去。
他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蘸了点口水,抹在眉心。这是道家的一种简单仪式,用以集中精神,沟通灵识。随后,他运起一丝微弱的内力,缓缓推向大门。
“咔哒”一声轻响,本就破败的门闩似乎更加松动了一些。
白先生不再犹豫,伸手推开了一条门缝。
一股浓烈刺鼻的血腥味和腐臭味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他几欲作呕。门后的景象,更是让他瞳孔骤缩。
正厅内一片狼藉。地上铺着厚厚的灰尘,踩上去会留下清晰的脚印。桌椅板凳东倒西歪,不少已经散架。墙壁上的字画早已模糊不清,有的甚至被撕成了条状。地上散落着碎裂的瓷器、燃尽的蜡烛头,以及一些无法辨认的、暗红色的污渍。
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整个大厅的墙壁上,竟然都用暗红色的、似乎是血液的东西,画满了各种各样扭曲、怪异的符文和图案!这些图案既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又像是恶鬼的狞笑。它们散发出的那种不祥的红光,正是白先生之前看到的。
整个大厅的气氛,阴森、压抑到了极点。仿佛有无数的怨魂在这里哭泣、咆哮,等待着下一个牺牲品。
白先生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踏入了正厅。脚下的灰尘很厚,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显得格外突兀。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四周。在大厅的正中央,原本应该是供奉祖先牌位的地方,此刻却空空如也。但在那个位置的墙壁上,却画着一个巨大而诡异的图案,比周围的任何图案都要清晰、都要狰狞。那图案像是一个睁开的、充满恶意的眼睛,瞳孔的位置是一个扭曲的漩涡。
而在那个巨大图案的下方,地面上有一小滩尚未完全干涸的、粘稠的黑色液体,正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白先生皱紧了眉头。他能感觉到,这里残留的怨气和煞气,比宅院其他地方都要浓烈得多。而且,这些用鲜血绘制的符文,绝非寻常道士所为,更像是一种……邪恶的仪式。
他不敢大意,从随身携带的布袋中取出罗盘和几张符纸。罗盘的指针疯狂地转动着,根本无法稳定下来,显示出此地磁场的极度混乱和能量的异常。
白先生咬了咬牙,将一张“破秽符”拍在门框上,低声念诵了几句咒语。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一道淡黄色的光芒,融入门框之中。这样一来,至少能暂时阻止外面的阴气或里面的煞气随意出入。
随后,他开始仔细勘察大厅。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滩黑色液体附近。他蹲下身,用手指小心地沾了一点,放在鼻尖闻了闻。
“果然是血……”白先生眉头紧锁,“但似乎……不像是人血那么简单。”
他仔细观察着液体的形态,又看了看墙壁上的诡异图案,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测。这种血,可能混合了某些特殊的材料,甚至……是某种生物的血液。
就在这时,一阵阴冷的风突然从他身后吹来,吹动了地上的灰尘,也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白先生猛地回头,只见大厅角落的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他立刻凝神戒备,目光如电般射向那个方向。
阴影里,一个模糊的、人形的轮廓渐渐浮现出来。那轮廓很高大,穿着一身破旧的、似乎是明清时期的官服,脸上五官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两个空洞的眼窝和一张咧开的、仿佛在无声狞笑的嘴。
一股强大的、充满怨恨和不甘的阴气,从那身影上散发出来!
“怨灵!”白先生心中一凛。这宅子里,果然不止那“煞”的存在!
那怨灵似乎并没有立刻发动攻击,只是用那空洞的眼眶,“望”着白先生,然后,它缓缓地抬起一只同样模糊的手臂,指向了大厅正中央那个巨大的血色眼睛图案,喉咙里发出一阵“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
白先生明白了。这个怨灵,似乎是这座宅子和这场“煞”的关键!它似乎在引导自己,或者说,在警告自己,不要去触碰那个图案?
“你是何人?为何在此作祟?”白先生沉声问道,同时悄悄取出了腰间的桃木剑。
那怨灵没有回答,只是不断地重复着那个动作,指向那个血色眼睛,同时身上的阴气越来越浓,周围的温度也骤然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