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碑,只有一些简单的土堆。有些坟包已经被刨开,露出了里面的白骨。显然,最近有不少人来这里挖掘过。
“这里埋的都是以前饿死的人。”张狗剩心不在焉地说道。
许焕之在一处新翻动的土堆前停下脚步。他蹲下身,拨开表面的浮土,很快露出了下面的白骨。这具骸骨保存得相对完整,但细看之下,许焕之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具骸骨的天灵盖处,有一个明显的凹陷性骨折痕迹!而且,在它的四肢骨头上,还能看到一些细密的、像是被绳索捆绑过的勒痕!
这绝不是自然死亡或者饿死者该有的特征!
许焕之站起身,脸色变得异常凝重。他在乱葬岗上又仔细查看了几处被刨开的坟包,结果大同小异,很多骸骨上都有类似的致命伤痕!
看来,所谓的“饿死鬼作祟”,根本就是谎言!村民们死于非命,而且很可能是被同类所杀!那些伤口,不像是野兽造成的,倒像是……人类使用的钝器和绳索!
“张狗剩!”许焕之猛地转过身,目光如刀,直视着对方,“你们到底在隐瞒什么?这些人的死,根本不是什么饿死鬼干的!而是被人杀害的!”
张狗剩被许焕之突如其来的质问吓得浑身一哆嗦,眼神慌乱,支支吾吾地说道:“许……许先生,您……您别瞎说!这……这就是饿死鬼干的啊!肯定是他们变的!”
“饿死鬼会用钝器敲碎人的天灵盖?会用绳索捆绑活人?”许焕之冷笑一声,“张狗剩,你最好老实交代,你们到底做了什么?是不是为了某种邪门的目的,杀害了这些村民?”
张狗剩脸色煞白,连连后退,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张虎的呼喊声:“狗剩!许先生!你们跑哪儿去了?”
张狗剩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对许焕之使了个眼色,转身迎了上去,和匆匆赶来的张虎汇合。
张虎看到许焕之站在那处新挖的坟包前,脸色阴沉得可怕。他快步走到许焕之身边,低声喝道:“许先生,你在这里做什么?”
“张村长,”许焕之指着地上的骸骨,语气冰冷,“贫道发现了些有趣的东西。看来,你们村子的‘饿死鬼’,似乎并非凡间之物啊。”
张虎顺着他的手指看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随即又强作镇定,厉声道:“许先生,休要胡言乱语!此地乃不祥之地,不要妄加揣测!我们还是回去吧!”
他拉着许焕之,匆匆离开了乱葬岗,留下张狗剩一个人站在原地,脸色煞白,不知所措。
回到祠堂,张虎屏退左右,将许焕之单独叫到跟前。他的态度明显软了下来,脸上带着一丝恳求和恐惧。
“许先生,我知道您是个高人,见多识广。有些事情……是我们不得已而为之。村里实在是撑不下去了!”
“不得已而为之?”许焕之盯着他,“是指杀害无辜村民,用他们的血肉去喂食那些所谓的‘饿死鬼’吗?”
张虎脸色一变,随即长叹一声,仿佛下定了决心,将藏在心底多年的秘密和盘托出。
原来,枯井村所供奉的,并非什么饿死的丫鬟素娘,而是更加古老和邪异的存在。
很久以前,枯井村还不叫这个名字,这里是一片重要的交通要道。后来,战乱四起,无数逃难的人死在了这里,尸骨遍野。其中,不乏一些身怀异术或者被邪法炼制过的“特殊”人。他们的怨气和尸气渗入地下,与这片土地融为一体。
到了元朝末年,这里更是爆发了一场极其惨烈的瘟疫,死了很多人。当时的村民为了活下去,病急乱投医,请来了一个自称能沟通阴阳、驱使鬼神的方士。那方士告诉他们,此地怨气冲天,是养鬼的绝佳之地。只要定期献上生魂血食,就能借助怨气之力,庇佑村子风调雨顺,驱邪避灾。
起初,村民们还有些犹豫,但当时灾祸连连,为了生存,他们最终还是答应了。那个方士教导他们如何在村东头的乱葬岗(也就是所谓的“饿死鬼”作祟之地)设立祭坛,并将村口那口原本是灌溉用的古井(并非怨女井传说中那口,而是更古老的一口)作为沟通阴阳的通道。
他们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在特定的日子,将活人迷晕或者杀害,用他们的血浇灌古井,用他们的魂魄喂养怨气。久而久之,井中怨气越来越重,形成了一个极其凶戾的“井神”(或者说,是一种由无数怨魂和尸气聚合而成的邪灵),而乱葬岗上的鬼魂也被其吸引、控制。
这个邪灵能够影响天气,带来旱灾,也能散布疾病和幻象。村民们为了苟延残喘,不得不一直供奉着它。他们对外宣称是“饿死鬼”作祟,是为了掩盖这个可怕的秘密。
到了明清时期,朝廷屡次禁绝邪教巫蛊,村民们更是将这个秘密深埋心底,不敢有丝毫表露。他们世代相传着这个恐怖的祭祀仪式,用恐惧和谎言维持着村子的存在。
然而,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