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铭,岳大人已经去定远府衙了,我也让几个人出去宣扬田虎的事了。”
“但是怎么传得这么快?”
“这真的能行吗?”
“若是被岳大人查出来怎么办?”
“他若是质问我,我该怎么办?”
现在最大的事情是田虎和赵家被灭门的事情,牢狱里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偷显然不入王大鹏法眼。
杨铭晃悠了没多久,就把他叫来议事了。
典史大人显然没什么能耐气魄,事情都做了,都已经决定拉岳正涛下水了,眼见着事情发酵,却又有些反悔后怕了。杨铭见他面色焦黄,眼底青乌,满头大汗,这几天显然是没休息好。
“质问?质问您什么?”
杨铭有些疑惑地问道。
“这……我这,这不是,不太好吗……”
他的一切都是岳正涛给的,如今却吃里爬外,反咬一口。岳正涛要是知道背后是他捣鬼,不得把他的皮扒了。
杨铭一副困惑的模样,仿佛对于王大鹏的紧张不太理解:“怎么了?将真相公之于众,这难道不是正确的事情吗?您行的是不畏强权为民发声的正义之事,坐得端,行得正。明明是岳大人做错了事情,他有什么立场质问于您?您有什么好担心的?”
“再者,您知道这件事吗?岳大人又没跟您说过这事儿,您都不知道这事儿,哪有泄密之说?您怕什么?这件事就跟您没关系,您只是尽职尽责管理监狱的典史。”
翻译翻译,杨铭的话只是为王大鹏提供情绪价值,其实就是让王大鹏装鸵鸟,把脑袋埋进土里。
这没有任何意义。
但是王大鹏却很受用。
因为这些话对他来说是好的,是心理安慰,这就是他最想听的。他不想听任何解决方案,他只想杨铭告诉他,他没有危险。
杨铭这么聪明,他都这么说了,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王大鹏仿佛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紧张都被抚平了,坐在椅子上,不住重复呢喃着:“对……你说得对!你说得对!我做的是对的!我做的是对的!我不知道田虎身上发生了什么,这跟我没关系,我只是个典史而已……”
杨铭只是眯了眯眼睛,笑容平和,安慰着自己的上司:“王大人,宽心~宽心~良善之人自有天助!您定然不会有逝的。”
“对……对……兄弟,真是多亏了你啊!”
……
“听说了吗!赵家的事情!”
“怕什么,我们犯了什么罪?岳大人还能把我们都抓了不成?”
“田家又犯了什么罪?沦落到这般田地?赵家真该死啊!活该!辱人妻妹,杀人全家不算,竟然还要令其替罪入狱,苍天不公啊!”
“田虎好样的!真汉子!”
“岳大人……唉,岳大人是被小人蒙蔽了啊!”
“真是被蒙蔽了么?莫不是被收买了吧!”
“莫要乱说,莫要乱说……”
……
与此同时,无形之风吹拂,逐渐席卷整个柳午县。
星星之火在不起眼的微风相助之中渐渐起势。
原本赵家被人灭门之事便足够令人震撼的了,迎来了无数的目光和议论,这个时候田虎的事情又被公之于众。里面蕴藏着天大的冤屈和仇恨,更是引爆了整个县城的舆论热点。
恣意欺辱平民的豪绅,纵容豪绅断错案的知县,绝望入狱的汉子反戈一击杀敌满门……一切的一切,都已经足够激发人们心中的热血了。
与田虎处于同一阶级的才是最广大的群众。
他们惊恐地发现,若是自己家遭遇和田虎家同样的事情,他们没有任何反抗的办法,只能绝望地被无声无息抹去。甚至不如田虎,毕竟他们可没那么大的本事逃出监狱,并且对仇家进行报复。
不安全的感觉在弥漫,为所有人的头顶蒙上了一层阴云。
客观来讲,岳正涛治理县城治理得很不错了。
调任到这里短短五年,一切都被他梳理得井井有条。下可使百姓安定,不说多富足,最起码都有口饭吃,不至于被饿死。上可以应付朝廷愈发繁重的赋税和政务要求。中也可协调各方,将这不大不小的县城维持平衡。
这是很不容易的。
周遭一些州县要么发生叛乱,要么民众生活疾苦,赋税都收缴不上,要么陷入青匪战火之中。
他的老师给他发了信函,今年过去,凭着他的资历就可以升迁知州了。
但是……名望这个东西,创建起来不容易,摧毁起来却很简单。此次田虎事件爆发,不安全感摧毁了这五年的信任,没人希望成为下一个田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