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期三年的实验结束了。
三年前杨铭太过于年轻了,锋芒毕露,根基浅薄,再继续向前吸引太多目光或许并不是什么好事,他从来都不喜欢自己神童的名号。
三年过后,已经可以了。
柳午县终究还是太小了,杨铭已然决意离开此地,去到更大的舞台去看看。
不过,他的生活似乎并没有因此改变。他没有积极学习,以备即将到来的会试科考。还是一如既往去监狱做他的狱卒。
因为发生了田虎越狱这样的大事儿。
逃犯杀了狱卒,更杀了赵家人……一切都已经超出掌控,压不下去了。
先前的逃犯逃跑可没造成这么恶劣的影响。
岳正涛和王大鹏都为此大发雷霆。
监狱管理变得极为严格,不许任何衙役迟到早退,每日点卯必须严格执行。一些羁押了许久的囚犯也不再拖延压榨,该处刑处刑,该释放释放……尽量按照规章制度进行,整个监狱的风气都有些不同了。
当然,这显然影响不到杨铭。
无论是王大鹏还是岳正涛,都不会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狱卒看待。
他依旧是特权阶级,依旧轻松自在。
只要好处到位了,狱卒其实懒得去折磨犯人,毕竟打人、带枷锁、带镣铐……这些都是要费力气的。
囚犯懂事儿,他们也懒得麻烦。
现在管理严格了,他们也有气,往上不敢出,就只能向下折磨犯人了。
监狱里弥漫着血腥味儿,鬼哭狼嚎之声不绝于耳。
说实话,田虎这样的情况是少数,岳正涛不是个昏庸的,这个县官当得还不错。最起码这里的囚犯大多数确实是犯了错,也不是什么好鸟。
犯了错就要接受处罚。
至于说律轻实重,狱榨至残。这是时代底色,大多数的监狱都是如此。朝廷发放的俸禄就那么多,监狱养活这么多人,总要找到阴暗之中的生存方式。
“杨大人,求你救救我吧……”
“杨大人,我冤枉啊!我从来都没想过要越狱啊!”
“杨大人……”
杨铭是个脾气好的,囚犯和狱卒两拨人都喜欢他,知他心善。当他走过狱廊时,许多囚犯不住抓着木栏朝他祈求着。
若有可能得到救赎的话,希望只会在这个和善的年轻人身上。
杨铭也只得无奈地朝他们笑笑:“诸位,杨某不过一小小狱卒,实属有心无力,还望诸位好好忏罪悔过,以争取宽大处置……”
他们不知的是……
杨铭这人,看似面热和善,对谁都愿意平等交流,被这么多人追捧爱戴,实则冷漠的很,对这些人都无半分怜悯。
田虎那样的人终究是少数。
狱场是一面镜子,映照出人间百态。身处囚笼之中,确实给了不错的悟道环境,更容易让杨铭发现人的价值,找到合适的人,比漫无目的的大海捞针简单许多。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有那坚韧意志、执着的理想去追求什么的。
天资、时机、命运……缺一不可。
监狱里最有用的是田虎这样的人,意志坚韧,天资卓绝,有自己愿意超越生死为之疯狂努力的目标,可以登名【悟道天录】,反哺杨铭。
次之的是怀感恩之心,愿许之杨铭驱驰之人。
再次之,便是无用之人。
三年时间,有用的杨铭挑走了,剩下的大都是没什么价值的。
杨铭不讨厌大奸大恶、坏到骨子里的人,他们以自我为中心,践踏规则,手段狠厉,恣意妄为,却往往能走出一条独特的道路。
而监狱囚笼之中的这些人却并非如此……大多只是不甘于平庸,却又没有才华,游手好闲,意志薄弱,畏威欺弱。没有克制住欲望,行小恶之事,越过了法律,以致于自己身陷囚笼,被惩罚压迫着才后悔沉沦,祈求宽恕。可一旦他们安稳出去了,很快又会忘记自己的谶悔和祈求,为祸乡里,重复轮回。
这些人就只有当恶犬的价值,但是现在杨铭不需要这些东西。
穿过哀求的狱廊,越过一双双希冀的视线。
杨铭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特别的存在,停了下来:“我记得你,咱们又见面了。”
“这次又是犯了什么事?”
相较于其他祈求挣扎的囚犯,新人倒是安静得很,静静的坐在囚笼里,不吵不闹。
昏暗的牢笼之中,漆黑的眼珠眨了眨:“你是杨大人……”
监狱里只有这一位特别的狱卒,温和谦逊,还愿意跟囚犯聊天,跟其他动辄打骂的粗鲁狱卒截然不同。
但是,陈白袖却莫名有种感觉,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