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已经足够了。
王大鹏如何做,如何选,已经不需要杨铭再教给他了。
杨铭垂了垂眸,一脸真诚道:“兄长,此事于杨铭并无半点好处,之所以与你说,实是杨某感恩兄长这些年来的照顾,不忍兄长沦落囚笼。”
“今日事说过便罢,不过只是几句碎语闲谈,我也不保证可行。兄长如何选择,全由自己做主,杨铭没来过,也什么都没说过。”
杨铭今天没想见王大鹏,但既然王大鹏找上来了那便与他说两句,这只不过是一步闲棋冷子。
左右对杨铭也没什么妨害。
真正能骗人的谎言其实都是真话。
最起码杨铭对王大鹏所说的,确实是他设身处地站在王大鹏的角度,凭借着王大鹏的见地和智商,可以想到的方法。
杨铭不想拯救王大鹏,所以他不需要保证这个策略能成功,杨铭只需要王大鹏看不出这其中的漏洞,让王大鹏相信这是对的便可以了。
其实如果岳正涛想让王大鹏背锅,无论如何王大鹏都得背,岳松涛想救他,无论如何也都能救。杨铭给王大鹏的指点也都不过是无用挣扎罢了,但杨铭确信王大鹏看不到这一点。溺水之中的人抓到什么都会以为是救命的稻草,并且自己会催眠自己。
而此事之后的一地鸡毛,王大鹏跟岳正涛的关系,岳正涛的未来……这些事情就都跟杨铭这个‘局外人’无关了。
反正选择都是他自己做的,杨铭可什么都没干。
“日后若是兄长把我供出来……”
话音未落,便是被满眼感激的王大鹏打断:“那我还是人吗?”
杨铭什么都没做,只是说了几句话罢了,给他提供了一个方法而已。就算是日后他真给对方供出来,对方不认那就没有任何意义。人家本身就是局外人,这件事情本身跟杨铭一点关系都没有。
杨铭冒着被知县穿小鞋的风险给他言明利害,这已经足够值得他感谢了。
这弟弟确实是个实诚人呐。
如狱卒们流传的那般,待人和善,古道热肠。
王大鹏被杨铭这一通指点是真的找到了希望,一扫阴霾:“兄弟,多谢你为我指点迷津。”
“哥哥要是过了这一关,以后你就是我亲弟弟,在这监狱里咱们兄弟平起平坐,但凡用得上我,你直说便是!”
杨铭却是一脸谦和道:“您是我的长官,杨某不过是一小卒子罢了,这一声兄长都说的僭越了,您可莫要再说这些话了……”
花花轿子人抬人。
要不怎么说杨铭这人人缘好呢?
这杨家大公子真是个好人呐!
谦逊温和,不居功,不傲慢,听听这小话说的,捧得王大鹏心花怒放,拉着他结拜的心思都有了。
又拉着杨铭絮叨了好一会儿,当然,聊天的重点依旧是在他如何自救上。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放杨铭离开。
近日天气不好,晴朗了小半天,下午又是阴雨绵绵。
杨铭走出了监牢,踏在松软湿润的泥土上,他顿了顿,抬首望着晦暗的天空,轻声呢喃道:“莫哭了~”
……
另外一边,房檐下,雨水滴答落下。
岳正涛的心情也一如这阴沉的天气一般。
他看着远方朦胧细雨,轻声叹道:“有两拨人么?”
“是!”
“大人,经我们查验,除了田虎之外,还有其他人闯入的痕迹。”
在他的跟前,穿着捕快衣裳,气质干练的下属报告道:“这些人显然有所预谋,据推测他们与田虎大概率不是同伙,后于田虎进赵家,携带凶器,杀人手法与田虎不同,手段娴熟,训练有素,取走了赵家大量财物。”
“有幸存者吗?”
“偏院还有几个幸存的丫鬟仆人,但是他们什么也不知道。”
岳松涛揉了揉眉心:“求财?”
田虎这个案子疑云重重,有太多匪夷所思之处。
岳正涛不知道田虎经历了什么。
但是他的所作所为显然超出了常理认知,没有外力相助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短短的几天时间里,一个从未进入过衙门,老实巴交的普通平民,怎么可能转变为越狱成功,屠人满门的杀人狂魔。
太诡异了!
这个概率简直是小的令人发指。
田虎但凡错一点,都不会酿成现在的局面。
但是偏偏所有的漏洞所有的机会都被他抓住了,这匪夷所思之事还就被他做成了。
他一点失误都没有,这么顺利,这么丝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