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握着电话的手猛地一僵,听筒里传来的消息,让他心里一阵恶寒。
车夫,是李大祥子,李寡妇早逝的丈夫。
当年给许愿接生的,是隔壁镇的牛大夫,他亲眼见过那辆失控的马车,也记得,是李老汉跑前跑后垫付了接生钱。
一桩桩,一件件,六十年前的拼图,终于在这一刻轰然归位。
可更恐怖的是,所有知情人,全都死了。
简朴寨早已无人生还,当年的目击者尽数石沉大海。
照片上那些站在后排的村寨干部,一户户离奇暴毙,尽数覆没。
唯一一个离开村子、被提拔到镇上的李小四,也在多年前“突发心脏病”,死在了办公桌上,死得干净利落,死得不留半句遗言。
知情者,死绝。
参与者,灭门。
目击者,消失。
整条线索链,被人一刀斩断,干干净净。
周正盯着桌上那张泛黄的大合照,后背寒意疯狂蔓延。
所有知情人都死了,那,到底是谁,把六十年前顶替名额、蓄意谋杀、马车夺命的真相,一字不差地告诉了困在古井里的鬼娘娘李红菱?
谁在为她递刀?
谁在为她指路?
谁在为她,精准锁定张三、张静、吕正、许可莲这四家仇人的位置?
不是鬼。
是人。
一个活在人间、清楚所有秘密、布局数十年、借鬼手复仇的人。
而更让他心脏抽痛的,是另一个死死缠了他两年的疑问。
他那失踪两年、年仅十六岁的小儿子,
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儿子的失踪案,会和闽南安魂结、简朴寨古井、鬼娘娘复仇案,死死缠在一起?
为什么对方每次作案,都像在刻意引着他往古井深处走?
还有那口简朴寨的古井。
井底到底锁着什么?
是尸骨?是阵法?是信物?还是一个活了六十年的秘密?
至今无人敢靠近,无人敢下井,无人敢触碰那最后的真相。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井底下藏着的,不是鬼。是比鬼更可怕、更冰冷、更漫长的人心。
周正缓缓闭上眼,指尖死死按在眉心。
灭门案还在继续。
复仇者还在暗处。
鬼娘娘还在井底等着。
而他失踪的儿子,身份成谜。
所有的线,都绕回了那座荒无人烟、百鬼夜行的简朴寨。
绕回了那口,无人敢靠近的古井。
突然,一团雪白的影子“嗖”地落在桌面上,王小宝扒拉着那张六十年前的大合照,粉红的鼻尖拱了拱最边缘的位置,像是在示意什么。
“小宝,别乱碰,这都是证物,沾不得。”
周正伸手想把兔子抱开,指尖却触到它湿漉漉的鼻尖。
兔子没理,小嘴巴动了动,发出一串清晰的“咔嚓——咔嚓——咔嚓”声,像是在模仿拍照的快门。
随即,它放下照片,后腿站立,前爪拢在胸前,摆出了一个极像“摄影师举相机”的姿势,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周正。
周正浑身一震,瞳孔骤缩。
“对啊!我怎么漏了这个人!拍照的人!”
他一把将兔子抱进怀里,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与狂喜:“小宝,你真是我的小福星!”
话音未落,手指已经飞快拨通了调查员的电话,语气急促而坚定:“立刻去镇上,查六十年左右的老照相馆!不管是哪一家,给我翻遍了,重点查有没有当年简朴寨知青下乡时的大合照,查那个拍照的人是谁!”
电话那头应声:“明白,老大,马上就去!”
短短半小时后,档案室的电话再次响起。
周正一把抓起听筒,几乎是扑过去的:“怎么样?”
“老大,还真让咱们找着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兴奋,“镇上老巷口有一家开了快七十年的照相馆,橱窗里还摆着当年的知青大合照,样式跟咱们手里的一模一样!我已经把照片的电子版发你手机上了,你快看!”
周正的目光飞快扫过手机屏幕,画面里的四个人,张三、张静、吕正、许可莲,笑容青涩,站在大合照的后排。
“还有一个重要的线索!”调查员的声音压低了几分,“照相馆的老板,今年都快九十了,他回忆起一件六十年前的事。当年知青进村的时候,跟着来的还有一支考古团!那伙人当时雇了他,拍了大量后山洞窑里的图文、图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