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主虽不懂母后为何非得让她去请胡贵妃,不过她还是乖乖照做了。
代皇后执掌后宫的胡贵妃每日都忙忙碌碌。之前几次都有许修仪一起分担,到也不算太忙,而这次偌大后宫都由胡贵妃一人来管,千头万绪可想而知了。
大公主来时胡贵妃正在看账册。
“贵妃娘娘,母后让我请你去一趟福宁殿,母后说有要紧事,请娘娘务必走这一趟。”大公主难得在父皇的妃嫔面前谦卑恭顺了一回。
胡贵妃虽不清楚高皇后因何要见自己,掠翼思忖她还是选择走这一趟:“大公主先回,本宫稍后便去向娘娘问安。”
既然要去见高皇后自然要精心打扮一番,哪怕高皇后已经被禁足,失势,胡贵妃依旧要盛装而至。
半个时辰后,胡贵妃坐在了福宁殿高皇后的下首。
坐在凤位上的高皇后虽头戴凤冠,憔悴的容颜让她凤仪尽失。
坐在下首的胡贵妃珠光宝气,仪态万方,光彩照人。
屏退左右,高皇后便于胡贵妃开门见山:“妹妹于我先后嫁给陛下,一晃十多年了。你我之间明争暗斗这么多年,没想到到头来竟是给别人做嫁衣裳。妹妹莫不是真的以为我有个三长两短,你便能取而代之吧?”
胡贵妃高傲的挑眉:“娘娘都到这步田地了还想拿我当枪使是么?既然我没有机会取代娘娘,于我而言凤位上坐一个不会害我的孩儿的总比坐一个害我的孩儿,拿我当枪使的更利于我们娘三个。”
高皇后轻蔑的一笑:“妹妹真的以为揽月阁那位是善类?当初她一直装柔弱,装可怜瞒过了你我。陛下如今多宠她,你也看到了。我的三郎身体羸弱,我也人老珠黄了。我愿意扶持大郎,四皇子如今养在温府,意味着太后一族已经成了四皇子的后盾,陛下又将荣安郡主下嫁给梅松寒。妹妹母家在朝中势单立孤,妹妹觉得你能争的过梅氏母子吗?”
和胡贵妃化干戈为玉帛,彼此合作一起对付梅淑妃母子这是高皇后能想到的化解危机的办法。
胡贵妃耐心听高皇后说完自己的打算,她忍不住轻笑出声来:“事到如今娘娘仍如此自负,娘娘从骨子里瞧不上我这将门出身,看不起我富贵不过两代的母家。娘娘玉出名门,祖上是开国元勋,还尚了太祖太宗唯一的妹妹。娘娘读书比我多,见识比我广,娘娘自己好好回想一下自太祖开国到当今圣上这一百多年的时间有多少宰相出自门荫?又有多少外戚出入两府,左右朝局?”
胡贵妃不等高皇后开口她继续步步紧逼:“娘娘可还记得两年之前的雁门关之败?娘娘的母族没有人上战场,娘娘或许不记得了。妾可记得清清楚楚,妾的兄长被叛徒出卖,差一点儿死在雁门关之下。兄长侥幸逃过一劫,然而雁门关下却埋藏了几万将士的骸骨,他们是谁的兄长,谁的弟兄?谁的夫君,谁的父亲或者儿子?娘娘饱读诗书,一定读过那句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
“妹妹父兄精忠报国,如今天下太平,妹妹莫要再想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了。胡将军虽不能回朝,可陛下依旧对将军信赖有加,陛下圣明,同时和妹妹侍奉陛下有功不无关系啊。”高皇后因为心里发虚,她在安抚胡贵妃时都不敢看对方的眼睛。
胡贵妃自然瞧出高皇后的心里发虚:“两年之前的雁门关大败究竟因为什么娘娘很清楚,虽已时过境迁,但兄长从未放弃抓捕当年的内奸,陛下亦不曾放下那件事。”
言尽于此,胡贵妃便利落的起身朝高皇后福了一礼:“妾还有诸多宫务要忙,不能继续陪娘娘说话了,请娘娘赎罪。”
高皇后疲惫的闭上眼睛,她的右手轻轻抚了抚隐隐作痛的胸口。
旋即,高皇后吩咐白露扶着自己去内室歇息。
躺在软榻上高皇后才颓然的对白露道:“也许我两年之前的一念之差已经东窗事发了,若果真如此不仅我的后位保不住,高家和江家也会被我连累。”
“娘娘休要胡思乱想,奴婢相信终有守得云开见月明的那日。”身为心腹白露心腹岂会不明白皇后嘴里的一念之差是何意。
胡贵妃离开福宁殿后没有回自己的寝宫,而是去了揽月阁。
梅蕊的肋骨还未长好,不过她已经不日夜躺在榻上,白天会让人将她抬到院中小亭里赏花看鸟,听风。
胡贵妃过来时梅蕊正亲自给鸟笼里的画眉喂谷子,芙蓉提着鸟笼子,笼子里的黄色画眉鸟往外伸着小脑袋去啄梅蕊掌心里的谷子。
胡贵妃嫌弃的翻白眼:“瞧着妹妹是个干净的,怎还让雀儿的嘴碰你的手?”
梅蕊不以为意道:“雀儿的嘴兴许比人的嘴还干净呢。”
胡贵妃再次嫌弃的翻白眼:“强词夺理,陛下也真是的,怎就被你这样一个坏女人给迷了心窍?”
“姐姐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