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渊抬起右手,食指在虚空中缓慢地划过。
随着他指尖的移动,一丝灵气自指尖溢出,在半空中稳定地留下了一道散发着微光的轨迹。
“将灵气按照严密、不可有丝毫差池的特定轨迹排列组合,使之勾连天地法则,形成固定回路,此即为符文。一笔一划,皆是天地至理的具象。少一分则灵气溃散,多一分则脉络炸裂。”
虚空中的那道法力轨迹停留了三息,随后消散于无形。
夏渊收回手,目光扫视全场:“一个独立的符文,威能微乎其微。但若将无数个功能各异的符文,按照庞大且精密的图谱排列组合起来,使之生生不息、相辅相成,那便是改天换地的大威能。”
“无数符文排列组合,若是能将其精细地炼制、压缩至一张由特殊灵材制成的符纸之上,那便是符录;若是将其宏大地排列、铭刻于天地山川、地脉水眼之间,那便是阵法。”
夏渊抛出了今日讲学的内核纲领:“故而,老夫要尔等死死记住一句话:阵法符录不分家,就象是炼丹炼器不分家一样,阵法和符录,同宗同源,互通有无。其本质,皆是符文的排列与叠加。”
此言一出,堂下学子皆是面露茫然之色。
这等直指大道本源的理论,对于刚刚学会生火、行云的他们来说,着实太过深奥晦涩。
坐在前排的夏戊,上午受了训斥,心中一直憋着一股劲,急欲在夫子面前重新证明自己。
他见众人皆是沉默,便咬了咬牙,硬着头皮站起身来,躬身行礼。
“夫子。”
夏戊大着胆子询问道:“既然夫子言说,阵法与符录同宗同源,本质皆是符文的排列组合。那仙朝历代先贤,为何还要将这二者泾渭分明地划分为两大学科?这两者在实际修习与御敌之时,难易程度又当如何区分?”
夏渊看了夏戊一眼,见其还能提出这等切中要害的问题,面色稍微缓和了半分。
他示意夏戊坐下,随后开口解答。
“问得好。同源异流,自是有其不可替代之缘由。老夫便以大干仙朝着名的一道杀伐之术——‘九天剑阵’为例,为尔等拆解。”
夏渊走下讲案,在过道中缓缓踱步。
“九天剑阵,主杀伐。”
“若是一名修士选择以布阵之法来施展此术。他首先需要漫长的时间去堪舆地脉,查找一处灵气汇聚的绝佳节点。”
“而后,他需耗费海量的天材地宝炼制阵基,将数以万计的剑道符文,一笔一划、艰难地铭刻在深埋地下的阵眼玉石之上。整个布阵过程,少则数月,多则数年,日夜枯坐,不得有半点分心。”
“一旦阵法布置完成,固定于一处,便如同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修士需想方设法,引敌入瓮。待得强敌踏入阵法范围,修士居中催动大阵,那地脉中积蓄了数年的灵力瞬间爆发,引动九天庚金之气,化作万千剑光绞杀。其威能,毁天灭地,足以越阶斩杀强敌。”
夏渊语气一顿,话锋陡转:“但若是这名修士不善布阵,而是选择将这九天剑阵的无数符文,炼制成为一张九天剑符呢?”
“画符,无需去查找地脉,只需寻一处静室,手持符笔,蘸取朱砂灵墨,在方寸大小的灵纸上作画。”
“将那足以复盖方圆数里的庞大符文阵图,压缩、折叠至三寸符纸之内。这个过程,对神识的消耗极大,但比阵法要小得多,只需耗费数月时光便可成符。”
夏渊伸出两根手指,做了一个夹着符录的动作。
“一旦九天剑符炼制成功,修士将其贴身携带。遇敌之时,无需漫长的准备,无需引敌入瓮,随手一捏,法力催发,便能瞬间激发剑阵。”
“然而,代价亦是极其惨重的。符纸所能承载的上限,远远无法与浩瀚的地脉相比。九天剑符一旦催发,其释放出的剑阵威能,会比真正的九天剑阵降低数十数倍。只能作为防身保命、出其不意之手段。”
夏渊总结道:“除此之外,大干仙朝法度森严,商市繁荣。修士在外游历,若是遇到生死危机,完全可以花费重金,去 的功德宝库中,购买强悍的高阶符录用以对敌保命。只要你有足够的功德,高阶符录便能随买随用。”
“但你可曾听闻,有谁能在遭遇强敌、生死搏杀的瞬间,去购买并瞬间布置下一座高阶阵法用来对敌的?”
夏渊看着堂下学子,给出了精炼的结论:“故而,阵法偏守,需时日布置,且固定一地,然威能庞大,可借天地大势;而符录偏动,随身携带,催发迅捷,然威能锐减。一守一动,难易互见,这便是二者必须区分之缘由。”
堂下学子听得如痴如醉,对于这两门工科大道的认知,瞬间变得清淅透彻。
坐在后排的夏寅,眼中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