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三张面值各一千两的银票贴身收好,夏寅没有多做停留,转身走出了宝香阁。
顺着原路折返,穿过喧嚣的商市与漫长的街道,夏寅再次回到了镇国公府那高耸围墙之内。
回到自家那偏僻的小院,夏寅推开正屋的房门。
林姨娘正坐在桌旁,手中拿着一根毫无光泽的木簪,正有些出神地擦拭着。
听到推门声,她猛地抬起头,见是夏寅回来,立刻站起身迎了上去。
“寅儿,如何了?”
林姨娘的眼神中带着无法掩饰的急切与期盼。
紧接着,她的目光落在那三张折叠整齐的日升东银票上,看清了面额。
一瞬间,林姨娘的脸色变得煞白,毫无血色。
她的身子猛地晃了一下,伸手扶住桌沿才勉强站稳,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与绝望的慌乱。
“这……这是退回来的银票……”
林姨娘眼框瞬间红了,泪水在里面打转,“他没收……夏长平没收这静心香。他连见都不愿意见你吗?这差事……这差事没成?”
夏寅看着母亲这般惊恐慌乱的模样,心中一阵强烈的自责。
他略了母亲在这件事情上倾注了多少心血,也忽略了母亲在这后宅中如履薄冰的脆弱心理。
没有第一时间通报结果,这种行为在极度敏感的林姨娘看来便是失败。
“母亲,您误会了!快别急,请听孩儿细说。”
夏寅赶忙上前一步,双手扶住林姨娘的骼膊:“成了!差事成了!”
林姨娘愣住了,眼中的泪水要落不落,她呆呆地看着夏寅:“成了?那这银票……”
“母亲息怒,是孩儿办事毛躁,没有第一时间和您说清楚。”
夏寅扶着林姨娘重新坐下,将今日在夏长平府上的遭遇,一五一十地、条理清淅地复述了一遍。
“孩儿在府外候了半个时辰,长平爷爷接见了我。孩儿并未提及当年救命之恩,只说是囊中羞涩,求个干苦力的差事。长平爷爷听懂了,他不仅答应了,而且当场便通过《 》的仙司灵契系统,发布了一条定向招募我的契约。”
夏寅看着林姨娘的眼睛,认真地说道:“孩儿已经签了那仙司灵契。从今日起,孩儿便是那灵茶工坊专属的烘焙学徒,每个月有四块初级灵石的酬劳。”
林姨娘听到这里,紧绷的身体终于松弛了下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差事成了,他也没收这静心香?”
林姨娘看着桌上的银票,珍惜地将那三张银票收拢,叠好,放回袖中:“是为了划清界限。他用这差事将当年的恩情彻底抵消,表示从今往后两不相欠。日后无论是好是坏,都不可再去他府上攀关系了。”
“寅儿,你莫要觉得夏长平绝情,更不可在心中怨恨于他。”
林姨娘看得很透彻:“他做到了这一步,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你不可有半分怪罪,心中必须要记得这份感恩,明白吗?”
夏寅听着母亲的分析,心中暗自点头。
母亲虽然常年困于后宅,但这看透世俗规则的眼光,却比许多在外厮混的男子还要毒辣。
“母亲教悔,孩儿当然明白。”
夏寅郑重地回应道,“没有长平爷爷给的这个契约,孩儿便没有合法的灵石来源。这份机会来之不易,长平爷爷的苦心与界限,孩儿分得清,定不会去胡乱攀扯,只会踏踏实实干活,绝不生事。”
林姨娘见夏寅回答得如此透彻,没有年轻人的那股子愤世嫉俗,也没有庶子常有的自怨自艾,脸上露出了欣慰笑容。
“你明白就好。你能有这份稳重,娘这心里,就算是彻底踏实了。”
林姨娘欣慰地叹息了一声。
夏寅看了一眼窗外的天光,估摸了一下时辰。
“母亲,时辰不早了。下午申时族学还要教授新的工科法术,孩儿不能迟到。”
夏寅站起身来。
“快去吧,族学的课业要紧。下了学去工坊上工,手脚勤快些,莫要惜力。”
林姨娘叮嘱道。
夏寅点了点头,赶忙告别了母亲。
出了偏院,夏寅深吸了一口初秋清冷的空气。
银票还给了母亲,工坊的差事也彻底落定,没有了后顾之忧。
他迈开步伐,眼神坚定,向着族学的方向大步赶去。
申时初刻。
秋风自学堂半敞的窗棂间穿梭而过,拂动案榻上泛黄的书页。
乙等三十六号学堂内,寂静无声。
历经上午那场火柿考绩,堂内学子心思各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