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少琅感觉到自己的经脉在碎裂——然后在重组。碎裂。重组。碎裂。重组。每一次重组都比上一次更粗更韧,能容纳更大的能量吞吐。
但代价是他承受的痛苦也在成倍增长。
像是被人反复碾碎了骨头,又反复黏合上去。
沈清漓在前方拼死抵挡造物者的攻击。她的剑在碎裂。先是剑尖,然后剑身出现裂纹,一寸一寸地崩解。
造物者的金色光柱源源不断。
沈清漓握剑的手在发抖。血从她的指缝间滴落。
秦少琅看着她的背影,牙齿咬得咯咯响。
黑色柱子上的金色符文已经有一半被新代码覆盖。造物者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他的攻击变得更加猛烈,金色光柱的直径膨胀了一倍。
沈清漓手中的剑终于碎了。
彻底碎了。
她赤手站在原地,身前再没有任何武器。金色光柱吞没了她的身影。
“沈清漓!”
秦少琅嘶吼出声。
光柱消散后,沈清漓还站着。
但她是靠一口气撑著的。
全身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白裙被烧毁了大半。她的眼角在淌血,但那双眼睛——
依然清亮。
她回过头,看了秦少琅一眼。
那个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痛苦。
只有一句无声的催促——
快。
秦少琅的指甲嵌进了柱子的表面。
星渊系统在他手腕上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不是白色,不是金色,而是一种超越了颜色定义的纯光。
造物者举起双手,这一次,他不是凝聚光柱——而是直接开始压缩整个隐藏层的空间。
天花板塌了。
墙壁在碎裂。
整个空间在坍缩。
他要把这个隐藏层连同里面的所有东西一起毁掉。
沈清漓已经失去了战斗能力。她跪倒在地上,但依然挡在秦少琅身前。
空间坍缩的压力压在她身上,她的脊椎发出了令人心碎的声响。
秦少琅的身体已经不像是人类了。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光纹——和黑色柱子上的金色符文一模一样,但颜色是白色的。
新的代码在他体内运行。
新的规则在他体内生成。
他不再只是一个修士。
“苏晚。”
“在。”苏晚的声音不再颤抖了。变得清亮,稳定,像是某个沉睡已久的程序终于完成了初始化。
“告诉我,百分之一百的时候,会发生什么?”
苏晚安静了一秒。
然后她说了一句秦少琅从来没听她说过的话:
“你会成为新的天道。”
造物者感受到了变化。
他停下了空间坍缩。不是他想停,而是空间不再听他的了。
旧天道主机核心柱上最后一行金色符文被白色代码覆盖。
造物者的金色眼瞳开始闪烁——不是力量的闪烁,而是信号不稳定的闪烁。
“不可能。”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杂音,像是通讯质量劣化了,“root许可权不可能被覆写——”
秦少琅松开了按在柱子上的手。
黑色柱子不再是黑色的了。它变成了通体纯白,表面的符文全部换成了星渊系统的编码语言。
秦少琅转过身。
他看着正在失去控制权的造物者。赫连狂那具身体上的金色光芒正在一点一点地熄灭,就像一盏油尽灯枯的灯。
造物者用最后的力气开口。这一次,他的声音不再是金属质感的尖锐或低沉,而是变得遥远。像是从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你以为你赢了?”
秦少琅没回答。他走到沈清漓身边,蹲下来,将她从地上扶起。
“你只是换了一个笼子。”造物者的声音越来越远,“你以为你背后那个造物者比我更仁慈?”
金色光芒彻底熄灭。
赫连狂的身体失去了支撑,软倒在地上。那双恢复成血红色的眼瞳空洞地盯着天花板——赫连狂本人的意识并没有回来。
壳还在,里面已经空了。
秦少琅抱着沈清漓站在原地,看着手腕上的星渊系统。
界面上,新的文字正在浮现:
秦少琅盯着最后一行字。
“苏晚。”
“嗯。”
“这个信号的来源?”
苏晚的回答很慢。似乎连她自己都需要时间来处理这个信息。
“系统外部。世界外部。”
“来自星渊系统的制造者。”
秦少琅闭上眼睛。
怀里的沈清漓虚弱地扯了扯他的衣角。
“秦少琅。”她的声音很轻,“你变强了?”
“嗯,升了。”
“升了什么?”
秦少琅低头看着她。
“大概是世界管理员。”
沈清漓愣了一秒。
然后她微微阖眼,嘴角弯了一下。
“那你管不管先把我的伤治了?”
秦少琅微微一怔。
手腕上的系统界面闪了闪,一行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