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华阳淮汉轻笑一声,问她:
“那你呢?”
姜风璂不语,似是瞧着内心并无分毫波澜。
“我没你想得那么伟大”,华阳淮汉唇边笑了笑,抿了一口方才收回的茶水,又为自己添满:
“与其说,是做众人的出头鸟,倒不如说”。
他双手托起,重新举杯邀请道:
“是做自己的出头鸟。”
“我从不为别人争取利益,所行所言,只为对得起自己。”
“嬴霍江说的对,我的确羡慕你们。”
“要是我也有一群,像你们这样的盟友就好了。”
话落,他低眸看着茶盏中模糊的友人倒影,而后,仰头闭眼,失落与孤独随同一饮而尽。
姜风璂,嬴霍江,姬漓愿三人大约明白他的难处:
“”。无言。
华阳淮汉笑得很是灿烂,似是安慰她们:
“不过嘛,这世上总要有自己一个人走黑路的时候。”
“但只要想到心里还有值得奔赴的人,就感觉没有那么难熬了。”
“你看那前赴后继的姑娘们,哪个不是疯魔的?”。
“去洞中求姻缘?什么离经叛道的想法?”
“”。
“风璂,扶着我,脚下慢些,”嬴霍江一手扶着她的腰,一手紧紧握着她的胳膊:
“此处山路崎岖,碎石不少”。依旧温柔令人安心。
四人稍作休憩后,便跟着人群一路向西,到了岔路口,最终选择了人最稀少,但也是最难攀登的山路。
未曾回头。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这才碰到两个路人正赶着回乡。
“寻常的男子入不了她们眼,那么高的要求,非要追求什么爱不爱的,结果呢”。
“你瞧瞧,疯癫了吧!说是无比幸运地被什么洞神看上,于是朝思暮想,死活不愿意听从爹娘的安排嫁个我这样的正常男人。”
说话这人滔滔不绝,丝毫不给同伴插话的机会。
“五个月前我就是这样,当初说好的将那家漂亮姑娘许给我,最后竟然以此理由逃跑,真是气人!”
“那么一个纯洁静处的女子,作甚脾气这么倔啊?”
男人深深叹口气:“唉!真是搞不懂,安安稳稳做个乖巧媳妇不好吗?”,紧接着,又不甘心一句:
“别说我搞不懂,不说我这等贫苦的人家,你且看看这天底下无论贫富的男子,有多少男子跟我一样都不懂哇?”
“也是,她阿爹阿娘都不了解她,我一个外人能了解到哪里去啊!”
半晌,男子的同伴才嘲道:
“你要是能把这抱怨批判的精力和勇气,放在昨日对咱们作威作福的那群狗爹养的东西身上,估计就不用画押那变相的土地典卖契约。”
“”。
这世道,偏容不得百姓有些许质疑反抗。
这世道,更容不得女子有些许固执任性。
苍生被压在权力的大山下,连生命都无可自由。
她们被框在礼教的笼子里,连心声都不敢放肆。
你说黎民贪,黎民不过是想讨一份不困苦家人的积蓄罢了。
你说她们倔,她们不过是想寻一颗不辜负自己的真心而已。
上位者,同谋者,无情压迫者,鄙农人穷、嘲草民狂,却不知他们宁可粉身碎骨,也不甘违心屈从。
幸运者,高傲者,置身事外者,笑她们痴、骂她们傻,却不知她们宁肯辜负荣华,也不愿半分将就。
这般勇气,反照出那些所谓“明白人”的懦弱。
世人皆盼“英烈敢为天下先”,可真碰到个有勇有谋的,又躲在暗处坐以待毙,冷漠旁观。
只为亟待坐拥渔翁之利。
世人皆叹“女子无才便是德”,可真遇着个有情有志的,又容不得她儿女情长,逍遥四方。
“你可小心点儿啊!谁知道那洞里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呢?”
“我没记错的话,好像就是这附近有个吓人的山洞,你可小心些,离远点儿,别盯着看。”
“好好好,那我们赶紧走吧,一会儿天就要黑了。”
“”。
“吓人的山洞?”闻声,华阳淮汉环视一周,打量片刻。
四人走在男子垂直方向的下沿,方才两人说话的声音清晰可见。
“好像是那里”,姜风璂回应他,一边缓缓抬起右手,指向被下边被层层树木遮盖的漆黑地方。
三人跟着探了过去,瞧着并无什么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