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番搜查,这间房子里確实没有留下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了。因此,行动部的探员们转而將注意力集中到了几具尸体上。
对那具食尸鬼残骸的初步鑑定很快有了结果——通过残存的衣物、体型特徵以及小指上那枚银戒指,可以初步判断死者很可能是菲利普·格雷本人。
当然,仅凭这些还无法完全確认——毕竟尸体已经发生了严重的变异,面部特徵完全无法辨认。
而至於他是如何从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食尸鬼的,还被人锁进了地下室,现场却没有给出任何答案。
更麻烦的是,食尸鬼的生命形態已经彻底偏离了人类的范畴,残留在尸体中的意识早就被异变过程摧毁殆尽,任何针对人类尸体的仪式法术都不可能对它起效。
“只能从那两个僕人身上想办法了。”劳伦斯看了一眼客厅里的男僕尸体,转向行动部带队的探员,“试试【亡者之语】。”
那位中年探员点了点头,从隨身携带的工具箱中开始取出仪式材料。
兰登在旁边看著,劳伦斯则趁著准备的间隙,低声向他做了简要的介绍:“这是一个【低语】级的仪式法术,可以短暂地唤起死者残留在尸体中的意识碎片,让他们回答仪式发起者的提问。
“不过有几个限制。”劳伦斯竖起手指,“死亡时间不能太长,否则效果就会大幅衰减。尸体不能受到严重的超凡侵蚀,否则残留的意识会被污染,给出的回答不可信。最重要的一点——每具尸体只能回答两个问题,问完就彻底消散了,不可能再次唤起。所以每一个问题都要斟酌。”
兰登脑迴路一转,忍不住问了一句:“那队长,如果我卡著规矩,只问一个问题就不问了呢?他会不会一直存在?”
劳伦斯瞥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有最长的存续时限,大约一刻钟。时间一到,无论你问没问完,残余的意识都会自行消散。”
此时,仪式的准备工作已经完成。材料並不复杂——一盏银质的油灯,灯油中混合了某种散发著苦涩气味的草药汁液;一小撮白色的粉末,被均匀地撒在尸体的额头和胸口;以及一面拇指大小的圆形铜牌,被放置在死者的嘴唇之间。
行动部的探员诵念了一段低沉的祷词之后,银灯的火焰由橙黄色转为了青白色。
<
空气中忽然浮现出一道淡淡的虚影。
那是一个年轻的男性,大概二十出头,面容模糊。他站在自己尸体的上方,眼神中带著茫然和一丝残余的恐惧——死亡的记忆似乎还没有完全褪去。
行动部的探员抬起头,开始提问。
“描述你昨晚死前看到的最后画面。”
男性虚影的嘴唇翕动了一下,他的目光低垂下去,看著自己脚下那具已经僵硬的尸体,脸上浮现出一丝痛苦的神情。
“昨天晚上有两个人来了。穿著厚重的外套脸被围巾和帽檐遮著,我看不清长相。他们上了楼,格雷先生在书房接待了他们。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楼上突然出现了很激烈的爭吵声。我刚想上去看看,胸口就是一阵剧痛。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们爭吵的內容是什么?” “不知道,先生”虚影的声音愈发微弱了,“我只是个僕人格雷先生从不和我谈论他的事务”
话音未落,虚影便如被风吹散的雾气般,彻底消散了。
两个问题用完了。兰登在心里嘆了口气——这个年轻人到死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死。不过至少確认了一件事:昨晚有两个遮掩身份的访客来过这里,並且发生了激烈的衝突。格雷的异变,很可能就是在那之后发生的。
行动部的探员走向另一间房里的女僕尸体,重新布置仪式。
这次浮现的一个年轻的女性,比男僕还要年轻一些,大概十八九岁的样子,面容同样模糊,但隱约可以看出五官有几分清秀。
有了刚才的经验,探员斟酌了一下,提出了第一个问题:
“你知道格雷最近的计划吗?”
女僕的面容虽然模糊,但在听到这个问题后,她的神情似乎泛起了一丝波澜。
“格雷会告诉我很多事。”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因为我是他的情人。他前几天很高兴,说他接了一桩很大的委託是『生命探查会』交代的差事他说做完之后会有一大笔钱,要带我离开这里”
嗯?倒是有意外收穫兰登微微挑了一下眉。
但在这个时代,主人和女僕之间的这种关係其实並不罕见。女僕在一个家庭中的地位极低,薪水微薄,人身依附於僱主,很多时候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这种事情在那些有钱的僱主家里被默认为“不值一提的事情”,而当事的女性通常连抱怨的资格都没有。
不过,她说的生命探查会难道是,生命探索基金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