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一口吗?不是膏烟。”对面,一个穿着丝绒唐装,身子有些胖的标准广府叔伯,提了个烟斗吞云吐雾:“西洋这边有那种卷烟,确实方便,但我还是习惯抽这个。”
张常安不显局促,但颇为警剔地坐在这个不大的办公室中,拒绝了对面递过来的另一只烟斗,先淡定的看完了自己这边的导入信息:
“与过去的情况一致,永仁公的轫性和身手吸引了路易·陈债务公司。”
“不同的是,这一次,你击杀了使白教堂区人心惶惶的连环杀手,直接获取了其老板本人的注意。”
“裂隙修复目标:在一个月内,帮助永仁公达到后来的,安保副组长的职位。”
“注:目标不存在完成上限,结果越好,收益越高。”
张常安看完了这些内容,心中了然:
“永仁公的生平缺损挺严重的,后面的发展我都不咋了解,那会儿一听那几个人一介绍,还以为是老祖欠了钱。结果,原来是要被收编了吗?”
对面的大叔平静的回道:“我的本名叫陈陆易。刚来这里的时候,登记的鬼佬以为这是天主教的教名,或者我自己改的洋名字,就这么记了。
不过都无所谓,就象这音乐而已,都来这里了,是洋是古,没必要分得那么清。”
他说的,指了指边上的唱片机,里面正放着悠扬的西洋音乐。
当然,不至于是上流的交响乐,轻快活泼,比较象酒馆中的风格。
“你可以叫我老板,或者和外面那帮人一样,喊我大佬陈。我们这的人很多都是广府来的嘛”
陈老板的英语流利至极,汉话却是一股广普味儿,头上还留着辫子,连带着他口中的外面的人,都是明显的华人。
张常安挑了挑眉:“喊老板?您直接断定我会添加了?”
而陈老板则显得淡定至极,随手抽出了一份文档,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英文。
“一周之内连杀四人,镰刀割喉,心狠手辣。
你能在这种人的手底下活下来,就说你是个有气性和血性的年轻人。当然要是你不愿意添加,那说明我看错了,你随时能走。”
张常安获得了永仁公的英语技能,自然能随便看懂这上面的内容。那自然是永仁公的信息,因为刚到伦敦不久,无非就是那两位警官了解到的那些。
陈老板能那么自信,和永仁公的这个现状关系不小。
且不说居住和工作环境有多差,这个年代,待遇远远不如男工人的英国女工,通常都有一周九先令以上的工资。
而永仁公不但只有八先令,可能还得交一部分给蛇头,中介之类的人。这是这个年代的广府人和闽地人全球免签不可避免的代价。
永仁公当然受不了这种生活,张常安也接受不了。
而转折,就在眼下了。
张常安把视线从资料上移了开来:“您能给我多少?”
任务都已经给到他了,他没必要多纠结,只是了解一下未来的薪资待遇。
陈老板爽快的拿出了一张员工信息登记表。
张常安上下扫了一眼,大概因为业务比较灰色,这信息收集的,和苏格兰场警官的调查一样简略。
当然,他也不需要多看什么,眼神直奔关键:“正式安全雇员,周薪……三英镑十先令!医药另算,住房装备另有补贴?”
陈老板在这个空档开口道:“坦白讲我很喜欢你,年轻人。做我们这行,身手好只是最基本的,关键是你很冷静。
我手底下的很多人,都以为干这行只要够凶就好,他们的业绩就向来不咋地。”
而张常安在他说话的同时,已经开始唰唰唰的填写。
1888年,英国货币还是标准的金本位制,也就是货币和金价挂钩,一英镑大概等于7克多的金子,购买力有现在的上千块那么多。
所以,这相当于一个月工资小几万,此外还有补贴。张常安多尤豫一秒都是对红票子的不敬。
他一边写,一边开口问道:“所以,我的工作是收债?”
来到这里之后,陈老板还没有介绍过他们的业务,但这其实心照不宣。
陈老板摸了摸靠在扶手上的黄铜手杖:“我不想这么说,但是差不多吧,其实我们自己的放贷业务不多,主要是帮其他人,尤其我们的同乡讨债,再抽一些佣金。
你知道的,不列颠盛产的不止有机械还有强盗和无懒。”
“我们专门对付这些人。”陈老板一边接过他递回来的登记表,一边表示:
“我手底有十来个管帐务,管库房,治病的,修装备的。剩下的三四十个,照公司的说法,都是安保人员。现在你也是其中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