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
“张永仁。”
“什么?”
“张,永仁。”
“啧,亚洲佬的名字就是怪,下次记得把姓放在名字后面,一个字一个字的说。要么就挂着带有英语拼写的狗牌出门。”
张常安的面前,站着两个英格兰场,也就是伦敦警察局的警员。
两人都是身形魁悟,黄头发,带胡须,皮肤白的发亮的标准英伦佬,对他十分的不耐烦。
“来历,只说你平时住在哪儿干什么就好。一看你这脸就知道你是亚洲佬,更具体的籍贯没人在乎。”
张常安淡定地表示:“住在白教堂区,棉纱厂巷。”
面前的两位草率的记完了这些,就走向了张常安后方的马车。
路过他身边时,这两位完全不打算往边上走走,肩膀直接撞在了张常安的身上。
然而,这下不但并没有把张常安撞开,反而是他们两个自己没稳住身子,各自跟跄了一下。
他们马上转了回来,眼神不善的看向了那个身子没有他们高大,但稳如泰山的年轻人。
张常安在顶开他们两个之后,这才表现出了一副要为他们让道的谦卑态度,眼神颇为抱歉。
“啧……”其中一个警员上前一步,来到了他的面前,帽檐儿底下的双眼凶狠至极: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亚洲佬,你名字下面没有记录,这说明你刚来伦敦不久。还不懂规矩。以后你就会知道,见了我们最好绕着走。
别以为你这次误打误撞杀了这个看起来很凶的杀人犯,就真的有多厉害。
你住在棉纱厂的廉租房,这就说明你只是那里的非法员工,拿着一周不到八先令的工资,和一大堆象你一样的亚洲佬,挤在同老鼠洞一样的破屋子里。
你要是还想在这里好好待着,就得学会贴着墙根,夹着尾巴走路。
不然,我们随时可以去查一查白教堂区非法雇佣工人的情况。那个时候你再想躲开我们,就晚了。”
这个警官如此说着,将手按在了自己的腰上。
那里,正挂着一把外露齿轮和传动结构的古怪机械警棍。
“我明白的,警官。”张常安默默低头,将眼神藏在了帽檐底下,不再去看面前的两人。
这两个苏格兰场警员就这么踏上了边上的马车。
只见一阵热气散开,前方并没有马匹的马车厢,就这么自己开动,缓缓的离开了这片街区。
车厢后头挂着的金属烟管中,一串黑烟直升向空中,在周围的灯光下,散发出汽油一般的彩色折射。
张常安松了口气,做了个深呼吸,空气中满是煤烟与泰晤士河的腥潮气味。
这两位警官解决了自己的一个疑问:“我说永仁老祖怎么这么穷困还有钱坐马车,感情这个时代,真马车是便宜货了。”
“你发现了历史的隐秘。
苏格兰场配备有无动力的蒸汽马车,这是水平远超后世记载的蒸汽科技。
“这是最好的时代,这是最坏的时代;兼顾智慧与愚蠢,信仰与怀疑,是希望之春亦是失望之冬,人们应有尽有,可又一无所有。直升天国,亦身在地狱。”
“1888年,伦敦。”
日不落帝国的首都上空,虽然终日笼罩着阴云实际上看不到太阳,但也俨然成为了西方世界的中心。”
“老话讲既来之则安之,永仁公机缘巧合之下来到了这里,也就干脆在此扎根,暂且在黑工厂生存。”
“然而永仁公不是命中平庸之人,此时正是其命运的转折点。”
碎石路的积水中,倒影破碎,为张常安揭示了这个世界的状态。
族谱诚不欺他,完成了历史同步事件,他就进了这条裂隙。
现实中,当然还是苏豪他们刚刚赶来的时候。
但就上次的经验来看,他在裂隙中活动时外部时间并不会流动,所以,他大可以之后再去搞定现实那边的麻烦。
现在的关键,还是眼前的情况。
19世纪末的伦敦,一个不必言说的时代,就目前来看,最明显的特殊之处就是这里的蒸汽科技格外先进。
那两位警官车后的黑烟,已经融入了高耸的工厂烟囱喷吐的黑雾里,进一步化作了城市上空的阴云。压的人喘不过气。
旁边的工厂外墙上,齿轮与传动带外露在外头,轰鸣转动。还有锈蚀的铜管延伸向地面。
煤气灯在蒸汽中投下昏黄的光晕,将街道上穿着异邦服饰的行人,拉长出鬼魅般的影子。
没过多久,一道更大的阴影彻底复盖了他们这片局域。
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