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走去。
他抱着她走过那扇厚重的木门,走进黑暗的夜色里。
身后,石屋的门“砰”的一声关上。
汝阳王一个人坐在黑暗中,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看着那个被他女儿依靠的男人,抱着他女儿离开。
看着自己作为一个“人”的尊严,被碾得粉碎。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只有眼泪,无声地流着。
厚重的木门在身后重重关上。
那一声闷响,像是直接砸在心脏上。
密室里瞬间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墙壁上那一盏昏暗的油灯,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灯芯偶尔跳动一下,火光在墙面上投下摇晃的影子。
汝阳王瘫坐在冰冷的木板床上。
木板硬得硌人,连一层薄薄的褥子都没有。
他手里紧紧捏着那枚黑不溜秋的易容丹。
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着青白。
丹药表面粗糙,带着一股草药的苦涩气味。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勒出血痕的玄铁链。
铁链沉甸甸地垂在床边,另一端牢牢锁在墙上的铁环里。
铁环嵌在青石砖缝中,浇灌了生铁,纹丝不动。
他挣了一下。
铁链发出“哗啦啦”的闷响。
手腕上的血痕又深了一道,渗出血珠来。
汝阳王无奈地摇了摇头,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那叹息在密室里回荡,虚弱而无力。
“罢了……”
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为了敏敏,为了我那未出世的外孙。”
他喃喃自语,眼神里闪过一丝柔和。
那柔和很快被决绝取代。
他仰起头,将那枚易容丹猛地拍进嘴里。
药丸粗糙,刮得喉咙生疼。
喉结滚动,药丸被生生咽了下去。
没有水,干咽下去,噎得他胸口发闷。
不到片刻,一股灼热的气流顺着他的喉咙直冲面门。
那热气来得凶猛,像是有一团火在血管里烧。
汝阳王闷哼一声,双手死死捂住脸庞。
他的面部骨骼开始发出“咔咔咔”的错位声。
下巴先开始,往左边扭了一下,又猛地弹回来。
颧骨向内收缩,发出细微的碎裂般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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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头上的骨骼在蠕动,缓缓凸起几个包块。
鼻梁软骨在扭曲,发出咯吱咯吱的摩擦声。
肌肉在剧烈地蠕动、重组。
像是有无数条小蛇在皮肤底下钻来钻去。
汗水顺着额头滚落,混着油脂,淌进衣领里。
他咬紧牙关,喉咙里憋着低沉的痛哼。
手指抠进掌心,指甲掐出深深的月牙印。
整个过程持续了足足半个时辰。
脸上的灼热感才慢慢消退。
骨骼不再响了,肌肉也不再跳动了。
他放下双手,走到角落的水盆边。
每一步都走得踉跄,像是力气被抽干了。
水盆里的水很静。
水面倒映出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粗犷、黝黑,带着明显的汉人特征。
方脸,浓眉,塌鼻梁,厚嘴唇。
脸颊上有几颗麻子,下巴上稀稀拉拉几根胡茬。
眼神还是那个眼神,锐利、深沉。
但那张脸,已经和从前判若两人。
属于大元军神察罕特穆尔的容貌,彻底消失了。
他盯着水面看了很久。
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指尖触到的皮肤粗糙陌生,带着余温。
他苦笑了一下。
那笑容在水面上晃动,陌生得让他自己都觉得诡异。
他转身走向木门,抬手用力拍打。
“砰砰砰!”
木门震得直响,门缝里掉下来几粒灰尘。
门外传来两名守卫不耐烦的声音。
“敲什么敲!教主有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声音粗鲁,带着被惊扰的不悦。
汝阳王,现在应该叫赵阳了。
他贴着门缝,沉声喝道。
“去拿纸笔来!”
“我有一桩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