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颤抖的双手,按在厚重的木门上。
那双手抖得厉害,指尖触到木门的瞬间,能感觉到木门的冰凉和粗糙。
她深吸一口气,咬紧嘴唇。
猛地用力推开。
“吱呀——”
沉闷的开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那声音又长又尖,像什么东西被撕裂,在空旷的院落里回荡。
屋内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
那油灯很小,火苗只有豆大一点,在微风中摇曳着,随时都会熄灭的样子。
没有窗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
那是长久不见阳光的霉味,混合着潮湿的泥土气息,还有一种说不清的腥味。
石屋正中央的木板床上,坐着一个身材高大魁梧的男人。
那木板床很简陋,只有几块木板搭在两个条凳上,上面铺着一层薄薄的稻草。
那男人坐在稻草上,背靠着墙壁,一动不动。
他身上穿着粗布囚服,头发散乱。
那囚服是灰色的粗布,又薄又硬,根本挡不住夜晚的寒冷。
头发原本应该是梳理得很整齐的,此刻却乱糟糟地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
手腕和脚踝上,赫然锁着孩童手臂粗细的玄铁链条。
那链条黑漆漆的,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一看就知道是精钢混着玄铁打造的,坚固无比。
链条深深勒进肉里,磨出了血痕。
那些血痕有新的,也有旧的,旧的结了痂,新的还在往外渗血。
“爹!”
赵敏凄厉地尖叫了一声,眼泪瞬间决堤。
那一声尖叫撕心裂肺,带着无尽的痛苦和悲伤,在狭小的石屋里回荡。
她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扑了进去。
脚步踉跄着,险些摔倒,却顾不上稳住身形,直直地朝那张木板床扑去。
“哗啦啦!”
木床上的男人猛地抬起头,铁链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那撞击声又脆又响,在石屋里格外清晰。
那双犹如草原孤狼般锐利的眼睛,在看到赵敏的瞬间亮了一下。
那眼睛原本是灰暗的,像熄灭的炭火,在看到女儿的瞬间,突然燃起了光芒。
“敏敏?”
汝阳王察罕特穆尔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难以置信。
那声音像是从砂纸上磨过,又干又涩,每一个字都说得艰难。
他想要站起来,但沉重的玄铁链瞬间将他拽了回去。
那链条猛地绷直,发出哗啦啦的响声,把他狠狠拽倒在床上。
赵敏扑到床边,跪在地上。
膝盖落地,磕在坚硬的石板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她却感觉不到疼。
双手紧紧抓着汝阳王戴着镣铐的手臂。
那手臂上全是伤痕,有勒痕,有血痕,有青紫的瘀伤。
她的手指触到那些伤痕,心疼得几乎要晕过去。
“爹!你受苦了爹!”
赵敏摸着那冰凉刺骨的铁链,心如刀绞。
那铁链冷得像冰,冷得她手指都冻得发疼,可她却紧紧握着,仿佛这样就能减轻父亲的痛苦。
汝阳王伸出粗糙的大手,颤抖着摸了摸女儿的头顶。
那只手原本是孔武有力的,是能够开弓射箭、挥刀杀敌的,此刻却虚弱得直发抖。
手指穿过女儿的发丝,触到她的头皮,那熟悉的触感让他的眼眶也红了。
“敏敏,你没事就好,爹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他的声音哽咽着,强忍着不让眼泪流下来。
他是大元的王爷,是统帅千军万马的将军,他不能在女儿面前流泪。
可他的手在颤抖,他的心在颤抖。
赵沐宸慢悠悠地跨进门槛。
他回手将厚重的木门关严,并插上了手臂粗的门闩。
那门闩是硬木做的,又粗又长,插进门闩槽里,发出沉闷的响声。
“砰”的一声闷响。
那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格外响亮,震得人心里一颤。
屋内父女重逢的温情瞬间被打断。
赵敏身子一僵,转过头看向门口。
汝阳王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猛地转头盯向门口。
那双眼睛瞬间变得锐利无比,充满敌意和警惕。
当他看清赵沐宸那张英俊却带着邪气的脸时,目眦欲裂。
那张脸他见过,在战场上,在万军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