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不得寒气，垫上这个再坐。”
朱立扶著朱元璋慢慢坐下，又把棉被的边角掖了掖，盖在朱元璋的腿上。
“舒服不？”
那一瞬间，暖意从背后的棉被传来，瞬间包裹了朱元璋全身。
舒服。
太舒服了。
不光是身子暖，心里更暖。
朱元璋靠在软绵绵的摇椅上，看着朱立拿着猪肉走进厨房开始忙活的背影，眼眶不由得有些湿润了。
多少年了？
自从妹子走后，再也没有人这样细心地照顾过他的冷暖。
宫里的那些太监宫女，虽然伺候得周到，但那是怕他，是敬畏皇权。
而这个年轻人，只是单纯地心疼他是个老人。
厨房里传来了切菜的“笃笃”声，还有油锅下肉时的“刺啦”声，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这种声音，对于高居庙堂之上的朱元璋来说，简直就是久违的天籁。
过了一会儿，朱立端著一壶热茶走了出来，放在石桌上，自己则蹲在灶台前烧火。
朱元璋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有些话想说。
这些话，他对大臣不能说，对儿子不能说，甚至对那个锦衣卫指挥使蒋??也不能说。
但面对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年轻人，他却有了倾诉的欲望。
“小掌柜啊。”
朱元璋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岁月的沧桑。
“您叫我朱立就行。”朱立头也不回地应道，手里的火钳拨弄著柴火，火光映照在他年轻的脸庞上，显得格外温暖。
“朱立好名字，立身立命。”
朱元璋叹了口气，目光望向那灰蒙蒙的天空。
“老汉我啊，命苦。”
“年轻的时候，忙着忙着在外面闯荡，顾不上家。”
“好不容易日子好过了，能享福了，老婆子却走了。”
提到马皇后，朱元璋的声音有些哽咽。
“她跟着我吃了一辈子的苦，没享几天福啊。她走了，就把我的心也带走了一半。”
朱立手里的动作停顿了一下，转过头看着这位眼眶发红的老人，静静地听着。
朱元璋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根本停不下来。
“后来啊，大儿子也走了。”
“那是我最得意的儿子，仁厚、孝顺，本指望他给我养老送终，撑起这个家结果白发人送黑发人。”
泪水顺着朱元璋满是皱纹的脸颊滑落。
“还有一个最小的儿子，九岁那年”
朱元璋说到这里，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也没了？”
朱立轻声问道。
“要是真没了，哪怕有个坟头，我也能去哭一场。”朱元璋摇了摇头，痛苦地抓着棉被的一角。
“下葬的那个雷雨天，坟被劈开了，里面空荡荡的，连根骨头都没剩下。”
“老婆子临死前，一直抓着我的手说，那是老天爷把孩子接走了，是去躲灾了，让我一定要找回来。”
“可是十年了啊茫茫人海，我去哪里找？”
老人的悲伤浓烈得让人窒息。
那种孤独无依的感觉，让朱立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他也是个孤儿，穿越到这个世界，举目无亲，那种滋味他太懂了。
“老人家，别难过了。”
朱立站起身，走到摇椅旁，轻轻拍了拍朱元璋的后背。
“这人啊，得往前看。您老伴儿在天之灵，肯定也不希望看您这么伤心。”
为了转移老人的注意力，朱立吸了吸鼻子，故作夸张地说道：“哎呀！光顾著说话，面都要坨了！”
他一路小跑冲进厨房。
不一会儿，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酱肉面被端了出来。
那个大青瓷碗足有人脸那么大，上面铺着满满一层红亮诱人的酱肉丁，还有翠绿的葱花和几棵烫得刚刚好的青菜。
浓郁的肉香瞬间弥漫在整个小院里。
“来，趁热吃！”
朱立把面碗放在石桌上，又贴心地递上一双筷子。
朱元璋闻著这香味，肚子又叫了一声。
他是真的饿了。
也不客气，端起碗，大口地吃了起来。
面条劲道，酱肉鲜香，一口下去，浑身的寒气都被驱散了。
朱立自己也端了一碗面，但他没有坐凳子。
他极其自然地走到房梁下的一根柱子旁，蹲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