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卷著枯叶,在青石板路上打着旋儿。
朱元璋背着手,慢悠悠地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
他那顶破旧的毡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深邃而复杂的眼睛。
刚才在米铺前的一幕,至今还在他脑海里回荡。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这八个字,像是一把锤子,一下又一下地敲打着这位老人的心。
他想起了那个令他又爱又恨的皇长孙朱允炆。
那孩子,是他寄予厚望的接班人。
大明朝经历了洪武年间的铁血杀伐,正需要一位仁君来休养生息。
可仁慈,不代表无能,更不代表虚伪。
穿麻衣套绸缎,嫌弃灾民脏臭,被人骂两句就急火攻心吐血晕倒。
这就是大明的皇长孙?
朱元璋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朱家血脉凋零啊。
最像他的长子朱标,英年早逝,白发人送黑发人,那是他心中永远的痛。
最有灵气的长孙朱雄煐,也没能留住。
如今只剩下一个被腐儒教坏了的朱允炆,还有一个性格乖张的朱允熥。
这大好的江山,以后究竟该交到谁的手里?
正想着,前面那个提着猪肉的年轻人忽然停下了脚步。
朱立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个一直不远不近跟着自己的老汉,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却又温和的笑容。
“老人家,您怎么还跟着我?”
朱立的声音清朗,透著一股子实诚劲儿。
朱元璋愣了一下,随即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左顾右盼。
“啊?谁跟着你了?老汉我就是就是随便逛逛,这金陵城也没规定这条路只能你走吧?”
朱立看着老汉那有些心虚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是是是,路是朝廷修的,谁都能走。不过老人家,您这‘随便逛逛’,可是跟我走了大半个时辰,都从城西逛到这白莲巷口了。”
朱元璋老脸一红,却还是梗著脖子。
“咋?不行啊?我就爱逛巷子!”
朱立无奈地摇了摇头,也不揭穿他。
他对这个老汉并不反感。
刚才在街上,这老汉虽然穿得破烂,但那种发自内心想要救济百姓的眼神是装不出来的。
比起那个假惺惺发包子、嫌弃小女孩脏的富家公子,这老汉虽然穷,但心是热的。
“行行行,您爱逛就逛。”
朱立提了提手里的猪肉,指了指前面的一扇旧木门。
“不过我家到了。您要是逛累了,要不进来歇歇脚?”
就在这时。
“咕噜——”
一声极其响亮的腹鸣声,突兀地在空气中响起。
朱元璋的身体僵住了。
他堂堂大明开国皇帝,竟然在饿肚子这种事上出了丑。
这一上午微服私访,又是施舍馒头又是受气,早就过了午膳的时辰,肚子早就抗议了。
朱立先是一愣,随即爽朗地笑了起来。
“看来不是想逛,是肚子想歇歇了。”
他推开那扇斑驳的木门,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进来吧,老人家。正好买了肉,我下面给您吃,这天寒地冻的,吃碗热乎面比什么都强。”
朱元璋看着那扇敞开的门,又看了看朱立真诚的笑脸,心中的那点尴尬瞬间消散了。
“那老汉就不客气了。”
朱元璋迈过门槛,走进了这个并不宽敞的小院。
小院虽然不大,但收拾得极其干净利落。
院角堆著整整齐齐的柴火,墙根下种著几株耐寒的梅花,正含苞待放。
屋檐下,放著一把有些年头的竹编摇椅,椅子腿被磨得光亮,显然主人经常坐。
朱元璋一眼就相中了那把椅子。
他快步走过去,伸手摸了摸竹椅冰凉的扶手,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怀念。
以前在皇宫里,马皇后还在的时候,也总喜欢在坤宁宫的廊下放这么一把摇椅,让他批完奏折后躺着歇歇神。
“哎哟,这椅子看着不错。”
朱元璋刚想坐下,却被朱立拦住了。
“慢著点,凉。”
朱立把手里的猪肉放在一旁的石桌上,快步走进屋里。墈书屋暁说旺 已发布最薪璋结
没过一会儿,他抱出来一床半旧却晒得蓬松柔软的棉被。
他动作麻利地将棉被铺在摇椅上,又细心地拍了拍。
“这下行了。您老身子骨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