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市武备部,临时审讯室。
地下室没有窗,排气扇叶片缓慢转动,发出缺油的摩擦声。
赵德柱瘫坐在铁椅上,昂贵的定制衬衫被汗水浸透,紧贴着那一身肥肉。
但他没有象刚被抓时那样歇斯底里,反而冷静了下来,试图用他那套混迹官场多年的逻辑为自己开脱。
“雷组长,这不叫贪污。”
赵德柱擦了擦额头的油汗,语气甚至带着几分委屈。
“这在行规里叫‘动态轮储’。粮库里的陈粮放着也是贬值,我们把它置换出去,变成现金流投入到高回报的理财项目里。等赚了钱,再买新粮补回去。这本质上是为了让国有资产保值增值啊!”
“至于那个王富贵,是他执行层面出了偏差。我作为领导,顶多也就是个监管不力,或者是挪用公款。罪不至死吧?”
雷厉坐在他对面,手里捏着那份沙土成分分析报告,听得额角青筋直跳。
“把救命粮换成沙子,这也叫资产增值?”
“那是暂时的!”赵德柱急切地辩解,“资金链马上就回笼了!只要再给我一个月,不,半个月!我就能把粮仓填满!”
“哪怕是现在,我也可以戴罪立功!我在瑞银里还有五千万联邦币,我都捐出来!可以用这些钱去国外买粮补上!”
他在赌。赌在这个物资紧缺的关口,国家会为了这笔粮食缺口而网开一面。
但他却不知,龙国早已断开了与世界的联系。
铁门被推开。
林业走了进来。他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甚至没有看赵德柱一眼。
“不用买了。”
林业走到桌前,拿起那份口供扫了一眼,随手扔进碎纸机。
“我们找到了。”
赵德柱原本还存着一丝侥幸的脸,灰败如土。
“雷厉,备车。”林业转身,“带他去西郊纺织厂。让他死个明白。”
……
平市西郊,废弃第三纺织厂。
这里荒草丛生,厂房破败。但当特警队的破拆车撞开那扇伪装的生锈铁门后,一股浓郁的稻谷香气立刻冲散了霉味。
巨大的地落车间内,白色的编织袋堆到了穹顶。
没有“国家储备”的红字,全是印着“精品香米”、“特供有机”的商业包装。
一名战士走上前,军刀划过。
“哗啦。”
雪白的大米如瀑布般流淌下来,在地面积成一个小堆。颗粒饱满,油润光亮。
这是原本应该躺在国家粮仓里,此刻却成了赵德柱私产的“救命粮”。
赵德柱被两名宪兵拖了进来。看着这堆积如山的罪证,他双腿一瘫,跪在了地上。
“这……这是我替国家保管的……”
他还在试图编造借口,但声音哆嗦得连不成句。
林业弯腰,抓起一把大米。
米粒冰凉,坚硬。
“三百万吨。”
林业松开手,任由大米从指缝间滑落,发出沙沙的声响。
“前线的战士,每顿饭只有一点。你这里却堆满了香米。”
“你想留着它们干什么?等几天后,用这一斤米换一条人命?当末世里的土皇帝?”
被戳穿了心底最阴暗的盘算,赵德柱终于崩溃了。
他发疯一样向前爬,额头撞在水泥地上砰砰作响。
“顾问!林顾问!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这些粮我都不要了!全充公!饶我一命!我是搞经济的,我有用!或者……或者让我去前线!我去搬砖!我去当敢死队!别杀我!”
林业后退一步,避开了那一双想抓他裤脚的手。
“敢死队?”
“你不配。”
“前线的那些人,是父亲,是丈夫,是儿子。他们是为了身后的家园去拼命的英雄。”
“你这种为了私利能在同胞碗里掺沙子的蛀虫,不配和他们站在一起。”
林业转过身,不再看这个丑态百出的男人。
“依照《特别对灾法》第十三条:战时恶意囤积战略物资、导致国家储备库亏空者,视同叛国。”
“联系最高军事法庭,申请死刑。”
最后,战时最高军事法庭的三名法官通过远程连接数,同步核准了死刑判决。
两名宪兵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早已瘫软如泥的赵德柱,向着厂房外的空地拖去。
“不!我有钱!我要见律师!你们不能……”
哀嚎声随着沉重大门的关闭而戛